第二天早晨,赫敏是被一阵粗暴的敲门声吵醒的。
她几乎整夜没睡,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拼凑着所有的碎片。
哈莉在秘境,海格逃进了禁林,麦格教授躺在医疗翼,邓布利多不知所踪。
乌姆里奇现在掌握着整个城堡,而她们手里什么都没有了。
她刚闭上眼睛不到一个小时,门就被敲响了。
“开门!以代理校长的名义!”
门外站着六个傲罗,为首的那个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表情冷漠而公式化。
“格兰杰,按照校长的安排,”他的表情像是在清点货物,“跟我们走一趟。”
赫敏没有争辩。
她看了一眼身后同样被吵醒的金妮,金妮正站在宿舍门口,红发散落在肩头,拳头攥得紧紧的。
赫敏朝她轻轻摇了摇头。
“别来。”她用口型说。
金妮咬紧了牙,但她没有动。
乌姆里奇的办公室比上次更拥挤了。
那些蕾丝罩布和装饰盘还在,但墙壁上多了几道被烟火熏黑的痕迹。
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旁边是一顶被烧得卷边的帽子。
乌姆里奇坐在桌后,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脸上挂着那副标准的、甜腻的笑容。
德拉科·马尔福站在她右侧,身后跟着克拉布、高尔和另外两个调查小组的成员。
他们都穿着深色袍子,胸前别着银色徽章,脸上带着一种准备好了要看什么好戏的表情。
“啊,来了。”乌姆里奇放下茶杯,声音又恢复了那种令人作呕的温柔。
“请进,孩子们。”
傲罗们把他们推进办公室,然后开始收缴魔杖。
赫敏的魔杖被那个短胡子傲罗从袍子里抽出来,随手扔进桌上的一个铁盒里。
罗恩挣扎了一下,被克拉布从背后顶了一膝盖,痛得弯下腰去,魔杖也被抽走了。
纳威没有反抗,只是把魔杖递过去的时候看了乌姆里奇一眼,那目光里有种被压到极点的东西。
卢娜的魔杖上还挂着几根细碎的胡萝卜须,傲罗把它丢进铁盒时。
她只是偏了偏头,平静得像是看着别人把一件不属于她的东西拿走。
“很好。”乌姆里奇点了点头,“你们可以走了。关上门。”
傲罗们依言退了出去。
门合拢的瞬间,赫敏就感觉到了身后逼近的脚步。
德拉科第一个动手。
他一把扣住赫敏的手腕,将她整个人反扣在墙壁上。
她的脸被压得贴在冰凉的墙纸上,肩关节被扭到一个隐隐作痛的角度。
克拉布和高尔紧跟着扑上来,把罗恩和纳威也按在了对面的墙壁上。
罗恩呜咽了一声,克拉布的胳膊压在他后背上,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纳威被高尔拧着手臂按在墙上,脸涨得通红,但他没有叫出声。
卢娜被一个调查小组的女生推到了墙角,对方力气不大,但卢娜没有反抗,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终于不打算演了吗。”
赫敏试着挣脱德拉科的束缚,但体格差距太大,她的手腕被扣得纹丝不动。
“绅士一点,马尔福先生。”
乌姆里奇娇滴滴地笑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位问题多小姐可是级长。”
“明白,校长。”
德拉科笑着,手上又加了几分力,让赫敏整个脑袋都死死贴着墙壁。
乌姆里奇满意地看了看眼前的场景。
她坐在那把雕花扶手椅里,翘着腿,茶杯在指尖轻轻转动,目光从一张被压得扭曲的脸扫到另一张。
“现在,”她喝了一口红茶,声音慢悠悠的。“谁能告诉我,你们的那位救世主到底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
罗恩被克拉布压得几乎喘不过气,但他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什么都不会说的!”
纳威叫喊着,声音因为脸被压在墙上而变得闷闷的,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嗯。”乌姆里奇一点也不恼。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那件新的粉红色开襟毛衣在她身上绷得有些紧,像是裹着一只正在膨胀的毒囊。
“可笑的忠心。”
她慢条斯理地说,踱着步子走到房间中央,“一般,这样的孩子都要一点教训才会听话。”
她说着,拿起了魔杖。
她朝赫敏的方向走了几步,步伐不急不缓,像是在花园里散步。
德拉科看到她走过来,识趣地又加了几分力,将赫敏的脸更紧地压在墙壁上。
“放心,”乌姆里奇举起魔杖,尖端对准了赫敏的后背,“你们很快就会开口的。”
“呵呵。”赫敏极其勉强地开口。
“看来你也不是无所畏惧,还知道躲着傲罗。”
乌姆里奇的脚步停了一瞬。她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又慢慢铺展开来,比刚才更甜,更浓。
“你似乎对规则有点误解。”
她轻声说着,魔杖朝着赫敏的后背不断比划着,像是在丈量什么。
“我想,一旦我让你们开口,福吉会原谅我这点小错误的。”
她顿了顿,把魔杖举高了一些。
“只需要一个小咒语,”她说,“钻心咒应该就能让你开口了。”
德拉科那帮人听到这,一下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潘西甚至轻轻吸了一口气,像是已经准备好听到那一声痛苦的尖叫。
克拉布和高尔交换了一个眼神,手臂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乌姆里奇的嘴唇张开了。
第一个音节从她嘴里滑出来。
然后,一道声音回荡了整座城堡。
那声音空灵而清晰,不像是从走廊里传来的,更像是从每一块石头的缝隙里同时渗出来的。
它穿过墙壁,穿过地板,穿过那些厚重的橡木门,落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不会让你伤害她的,乌姆里奇。”
赫敏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德拉科手上的力道松了一瞬,另外几个人也是,突然松了几分力气。
乌姆里奇站在房间中央,魔杖还举在半空,但她的动作停住了。
“怎么了,”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还不愿意出来吗?我就在门厅等你。”
那声音顿了顿,然后像是一阵被风吹散的铃音。
“不是说我想谋反魔法部吗,出来做个了结吧。”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只有壁炉里那些快要熄灭的余烬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乌姆里奇的嘴唇合拢了。
那层甜腻的笑容从脸上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冷的东西。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魔杖,然后偏过头,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德拉科勉强回过神,声音有些发紧:“校长,你该多带几个调查组的成员。波特的魔法很邪门。”
“我是名合格的魔法部官员,马尔福。”
乌姆里奇厉声呵道,那层甜腻彻底褪去,露出底下一种被激怒的、近乎失控的尖锐。
她转向德拉科,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那几个被压在墙上的囚犯身上。
“你留在这里,”她说,“注意别让他们逃跑了!”
走到门口时,乌姆里奇停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偏了偏下巴。
“你,”她说,魔杖朝身后指了指,精准地指向了赫敏的方向。
“走在前面带路。我们一起去见见你的小女友。”
德拉科松开了赫敏的手臂。
但赫敏没有立刻动弹。
她站在墙壁前,手腕上留着德拉科指节的印子,红痕在苍白皮肤的映衬下格外刺眼。
她抬起头来,看向门口那个粉红色的背影。
赫敏没有回头。
她的目光落在前方那条通往门厅的走廊上。
她身后,罗恩、纳威和卢娜还站在办公室里。
但他们都在看着那个背影,看着那个棕发女孩走进那条被阳光照亮的走廊。
一步一步,朝门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