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休息室的炉火烧得比平时小了些。
这是最近几天的新常态。
自从乌姆里奇把学校弄得鸡飞狗跳之后,待在公共休息室里的人反而变多了。
但没有人像过去那样大声说话,没有人围着炉子讲笑话,也没有人互相扔东西。
大家都缩在各自的角落里,低声交谈,或者埋头看书,偶尔抬头警惕地看一眼门口。
赫敏几个人和卢娜占据着壁炉旁边那张旧沙发和两把扶手椅,声音压得很低。
“所以,你的意思是,”金妮一脸惊讶地开口,声音被压得有些发尖。
“哈莉去完秘境之后就会去魔法部引诱伏地魔现身?这是不是太夸张了点。”
罗恩举起了手,“等等,赫敏,你总得先解释下理由吧。”
赫敏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了一眼纳威,还有坐在他旁边的卢娜。
“虽然只是我的推断,”赫敏抿了抿嘴,“还记得亚瑟先生被袭击的那天吗。”
“当然记得。”金妮说,声音里还有一丝后怕。
“那天晚上,哈莉在魔法部看到了一些东西。”赫敏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她跟我说过,是一条走廊,两旁全是门。还有一条蛇。一条巨蛇,从走廊尽头滑过。”
“神秘事务司。”卢娜说。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她。
她就安静地坐在那里,胡萝卜项链在炉火映照下泛着微光。
“所以,哈莉确信伏地魔要的那件东西就在魔法部?”金妮问。
“嗯。”赫敏点了点头。
“但现在我们跟凤凰社的消息也断了……”她的声音低下去,手指在袍子边缘收紧了一些。
“我们不知道哈莉什么时候从秘境回来,也不知道邓布利多在哪里。什么都不知道。”
“是啊。”金妮叹了口气。
她靠进沙发里,红发披散在肩头,脸上有一种被压抑得快要溢出来的烦躁。
“现在大家都不乐意出门了,走廊里全是调查小组的人。上课像是在坐牢,吃饭像是在打仗,我巴不得像哈莉一样。”
“扇那粉蛤蟆?”罗恩试探性地问。
“我倒是不会那么温柔。”
金妮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冷意,“还有玛丽埃塔。要不是她,哈莉就还在。”
提到那个名字,沙发上的气氛沉了一瞬。
赫敏没有接话,但她想起那天在三把扫帚里的场景,玛丽埃塔脸上那些紫色的脓包,秋·张苍白的脸。
还有她自己说的那句话。
“玛丽埃塔是你的朋友,不是我的。”
她不后悔。但她知道,有些裂痕一旦出现,就很难再复原了。
“我们总得为哈莉做些什么。”纳威终于开口了。
“o.w.L.的考试快到了,”他继续说。
“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等她腾出手来,d.A.剩下的人也会一个一个被开除。”
“可是我们能做什么?”罗恩问。
“弗雷德和乔治走了之后,很多东西的存货也用完了。我们手里什么都没有了。”
“总会有办法的。”纳威说。
轰!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从窗外传来,震得公共休息室的窗户哗啦啦地响。
“又怎么了!”
罗恩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膝盖撞翻了面前的小茶几,上面的杯子叮叮当当地滚了一地。
“声音好像在海格那边。”赫敏已经站了起来,脸色骤然变了。
“我们赶紧去找他。”
她第一个冲出了公共休息室的门,身后传来罗恩手忙脚乱的脚步声。
他们跑过走廊,跑过旋转楼梯,跑过门厅,朝城堡大门的方向冲去。
夜风从大门灌进来,带着禁林那边烧焦的气味。
赫敏是第一个冲出大门。
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停住了脚步。
海格的小屋方向燃着几团火光,烟柱在夜空中扭曲着升起。
海格正从炸开的门板碎片中冲出来,巨大的身躯在火光映照下像一座移动的山。
他身后跟着一队傲罗。
至少七八个,深色制服在夜色中几乎看不清轮廓,但那些魔杖尖端的红色光芒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更远处,乌姆里奇正站在城堡外侧的石阶上,粉红色的开襟毛衣在黑夜中格外扎眼。
她挥了挥手,动作很轻,几个傲罗就从两侧包抄过去,试图把海格围在中间。
“不!”赫敏叫了起来。
她的声音足以划破夜空,但被风声和火焰的噼啪声吞掉了大半。
傲罗们齐齐发射昏迷咒。
十几道红光朝海格射去,但在半空中忽然偏转,像是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斜面。
那些咒语顺着海格的身体边缘滑开,击中了蹲在他脚边的牙牙。
那条巨大的黑色猎犬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倒在地上,四肢抽搐着,很快就不动了。
海格低头看了一眼牙牙,整张脸在火光中扭曲了。
“海格!冷静一点!这件事还有得商量!”一个声音从傲罗队伍里传出来。
“去你的!”海格怒吼着,“你们休想把我抓进去,德力士!”
他抬起手,一掌朝德力士的方向掴过去。
德力士整个人被扇飞了出去,身体在空中翻了半圈,重重摔在十米外的草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放开他!我说,放开!”
麦格教授从城堡里冲了出来。
她的长袍在奔跑中被风吹得翻卷,头发散了几缕,手里举着魔杖,杖尖指着那些傲罗的方向。
她的声音穿透了黑夜,像是一块被烧红的铁板拍在每个人耳朵里。
下一秒,至少四道昏迷咒同时击中了她的后背。
赫敏看到麦格教授的身体被那些咒语掀离地面,在空中僵了一瞬,然后重重地倒下去。
摔在城堡前的石板地面上。
“胆小鬼!”
海格的怒吼从远处传来,他的眼睛在火光中亮得惊人,像是两团被点燃的炭。
他一步跨过一个倒地的傲罗,大手一挥,又扇晕了两个。
那些傲罗在他面前像是被风吹倒的稻草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但更多的人从两侧包抄上来。
海格不再恋战。
他转过身,朝禁林的方向跑去。
那庞大的身躯在夜色中像一座移动的山丘,几步就消失在禁林深处的黑暗中。
乌姆里奇站在石阶上,看着海格消失的方向,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海格真是好样的,不是吗?”罗恩站在赫敏身后, “不过那些咒语怎么不起作用?”
“可能是因为他的巨人血统。”赫敏的声音在发颤,“要把巨人击昏是很难的……”
她没有再说下去。
她的目光越过罗恩的肩膀,落在城堡前的石板地面上。
麦格教授正被几个傲罗七手八脚地抬起来,她的身体软软地垂着,灰白的头发散落在肩头。
庞弗雷夫人从门厅里冲出来,脸色铁青,手里的魔杖已经在发光。
赫敏攥紧了拳头。
她想起哈莉说的那句话。“等我回来。”
但现在,哈莉不在这里。邓布利多也不在这里。
麦格教授躺在地上,海格消失在禁林中,牙牙被咒语击中后还躺在草地上,一动不动。
她抬起头,看向禁林的方向。
夜色浓得像墨,树冠在风中摇晃着,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会没事的。”纳威走到她身边,声音很轻。
但赫敏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片被夜色吞没的禁林,还有麦格教授被抬进城堡的侧影。
“回公共休息室。我们需要计划。”
赫敏没有回头再看禁林。
但她知道,这场仗,已经打到了霍格沃茨的大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