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天之后,哈莉其实一直没什么机会和海格聊天。
德拉科带着他那帮调查小组的人,像一道粘在鞋底的影子,甩不掉也撕不下来。
上课的时候,他们坐在后排;吃饭的时候,他们坐在附近的长桌;
就连哈莉去图书馆借本书,都能在书架之间的缝隙里瞥见高尔那颗光溜溜的后脑勺。
更烦的是,他们还跟着去看金妮和罗恩的魁地奇训练。
安吉丽娜每次看到斯莱特林的人坐在看台上“观摩”,脸色都难看得像是踩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哈莉试过好几次朝海格的小屋方向走,但每一次,那帮尾巴都会迅速跟上,让她只能半路折返。
直到那次盥洗室。
课间,哈莉和赫敏走进二楼的女盥洗室。
那是桃金娘的地盘,但今天那位爱哭的幽灵似乎不在,只有空荡荡的隔间和镜子上蒙着的一层薄薄水雾。
赫敏站在镜子前,从书包里拿出手帕,不紧不慢地擦着手。
她的动作很从容,像是在享受这片刻的、没有目光追随的安宁。
哈莉靠在洗手台边缘,歪着头看她。
盥洗室里很安静,只有水龙头偶尔滴水的声响和走廊里隔着一层门传来的模糊脚步声。
“他是不会累吗?”赫敏一边擦手一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无奈。
哈莉笑着调侃:“至少,他还没变态到跟着我们进来上厕所。”
赫敏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那会上新闻的,哈莉同学。”
“《预言家日报》头版头条:‘马尔福少爷因跟进女盥洗室被开除,卢修斯震怒’。”
哈莉想象着那个画面,忍不住笑出了声,“丽塔一定会用最夸张的语气来写。”
“我不否认,”赫敏这时也擦干了手,把手帕折好放回书包里。
然后转向哈莉,朝她伸出了手。
哈莉走上前,握住那只手。
赫敏的手指有些凉,但很稳,扣在她掌心里,像是从一年级那次握手开始就一直放在那里的位置。
“好了,”哈莉说,“今天是金妮的第一场比赛,我们该去给她加油了。”
“好。”赫敏牵着她的手,两人并肩朝门外走去。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魁地奇球场方向传来的喧闹声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
风声、欢呼声、解说的声音混在一起,被走廊的石壁放大,填满了每一寸空气。
她们迎着那股喧闹走去。
但她们比谁都清楚。
德拉科代表的不只是魔法部的视线。
那些调查小组的成员,那些穿着深色袍子、别着银色徽章的学生。
他们背后站着的,是福吉,是魔法部,也是那些正在暗处等待的东西。
还有更背后的食死徒。
他们也一直在盯着这里,盯着哈莉·波特。
球场这时已经被金红色和银绿色的旗帜填满了。
哈莉和赫敏在格兰芬多看台的中排找到了位置。纳威已经坐在那里了,身边还留着两个座位。
“你们终于来了。”
纳威侧过身给她们让座,目光在她们脸上扫了一下,“看起来德拉科又跟了一路?”
“别提了。”哈莉坐下来,目光越过前面的人看向球场。
哈莉的目光很快找到了金妮。
她看起来很平静,但哈莉注意到一个细节:
金妮的手在扫帚柄上微微收紧了,指节泛白。她紧张。只是她掩饰得很好,没有人看出来。
“会没事的。”哈莉说,像是说给自己听,也像是说给纳威和赫敏听。
霍琦女士的哨声响了,十四道身影同时腾空而起。
扫帚在灰白色的天空下划出交错的弧线,金红与银绿在气流中翻涌、交错。
比赛开始。
安吉丽娜接到凯蒂的传球,一个假动作晃过斯莱特林的追球手,然后一记投掷将鬼飞球送入球门。
南看台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红金色的围巾在空中翻涌成一片海浪。
但斯莱特林很快还以颜色,比分很快就交替上升。
三十比二十,四十比四十,五十比六十;欢呼声也不停交替着。
比赛进行到第二十分钟。
游走球被打向格兰芬多的球门方向。
罗恩猛地俯冲,双手抓住扫帚柄,整个身体几乎贴着球门柱滑过,将那颗沉重的铁球挡了出去。
罗恩从球门旁重新飞起来,脸色有些发白,但嘴角弯了起来。他做到了。
但就在那一瞬间,金妮动了。
她像一支离弦的箭,从高处猛然俯冲。
红色的队袍在她身后翻飞,扫帚在她身下发出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德拉科慢了半拍。他刚才被一次假动作吸引,稍稍偏离了金色飞贼可能出现的方向。
当他反应过来时,金妮已经冲出去,速度快得像一道红金色的闪电。
金色飞贼正在靠近斯莱特林看台的那片空域盘旋,翅膀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金妮压低扫帚柄,整个人向前倾去,右手伸出去,指尖几乎触到了那颗金球的边缘。
德拉科在她身后拼命追赶,光轮2001的速度确实更快,但金妮的路线更精准。
她不是靠速度赢的,她是靠判断赢的!
金妮的手抓住了金色飞贼。
南看台瞬间沸腾了。学生们从座位上跳起来,围巾和帽子被抛向空中,欢呼声汇成一片洪流,将整个球场淹没。
金妮停在半空中,手里攥着那颗还在挣扎的金色飞贼。
她的脸被风吹得通红,头发散了几缕贴在额角,呼吸急促,胸口起伏着。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飞贼,像是在确认那东西是真的,然后她抬起头,朝格兰芬多看台的方向望去。
她在人群中找到了哈莉。
金妮笑了。那笑容明亮得像是被点燃的烟火,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举起手,朝看台方向晃了晃那颗金色飞贼。
哈莉举起手,朝金妮挥了挥。
金妮看到了,笑容又亮了几分,然后她调转扫帚,朝庆祝的队友们飞去。
“她赢了。”纳威在旁边说。
赫敏看向哈莉,目光里有种温暖的、被填满的光。
“走吧,”赫敏说,“下去接她。”
“嗯。”哈莉点了点头。
她忽然想起费伦泽说的话。
未来是无数条正在被编织的线。每一个选择都在织入新的纹路。
今天,金妮选择相信自己。而她飞得很好。
哈莉弯起嘴角,握紧了赫敏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