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莫德的周末总是比平时更柔软一些。
阳光从低垂的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将那些蜜色的石墙和覆着薄霜的屋顶染成一片温和的金色。
街上的人流比上周更多了
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细小的白雾。哈莉站在霍格莫德的主街上,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赫敏今天一大早就把她按在了宿舍的椅子上,开始翻她的衣柜。
哈莉的衣柜是她用空间扩展收拾过的,里面放着佩妮姨妈寄来的、她在对角巷买的各种衣服。
分类叠好,按季节排列,整齐得像赫敏自己整理的一样。
赫敏在翻了一会儿之后,选了一套哈莉之前几乎没穿过的衣服。
深灰色的高领毛衣,质地柔软,贴合肩线,领口微微宽松,刚好露出锁骨。
外面搭一件浅米色的长款外套,长度到大腿中部。
内搭是一条深蓝色的长裤,裤脚收得很利落,刚好露出一双深棕色的短靴。
哈莉站在镜子前,看着赫敏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把梳子,正在帮她调整发尾的位置。
赫敏的目光在镜中停留了一会儿,没有立刻说话。
“怎么了?”哈莉从镜子里看着她的表情。
“没什么。”赫敏说,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只是觉得……你今天很好看。”
哈莉低下头笑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来:“那我们走吧。”
她们沿着石板路朝霍格莫德的方向走。
“最近海德薇恢复得怎么样了?”赫敏问,手指在哈莉的掌心交握着。
“好多了。格拉普兰教授说下周就能重新飞了。”
哈莉偏过头,目光落在赫敏的侧脸上,“d.A.那边的进展怎么样,他们有私下练习嘛?”
赫敏想了想:“比上周好,至少还没人把书本打飞的情况。”
她顿了顿,“只是……罗恩的准确率还是不稳定,但力气很足。”
“那扎卡赖斯呢?”哈莉问。
“他还在练。还是会挑刺,但练完从来不会提前离开。”
“那说明他在努力。”哈莉点了点头。
她们走到三把扫帚酒吧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正好落在门口的木招牌上,将那行漆字照得微微发亮。
推开门时,一股温热的燃烧的气息扑面而来。
店里比平时人多一些,角落的壁炉烧得正旺。
几个学生正围坐在窗边聊着什么,桌面上摊着没喝完的饮品和散落的糖果包装纸。
哈莉和赫敏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将她面前那杯刚端上来的黄褐色液体镀上一层温润的光泽。
赫敏也端着一杯,窗外的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将她棕色的卷发映成一片浅金色的弧线。
哈莉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街道上:“没想到麦格教授也来了。”
赫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麦格教授正从街道的另一端走来。
她的步伐依然是那种干练利落的步态,绿色长袍的下摆在微风中轻微摆动。
然后麦格教授的目光抬了一下,正好看到了窗口的她们。
哈莉和赫敏同时微微坐直了一些。
教室里的师徒关系和学校外的走廊关系不同,在这家被阳光填满的酒吧里,她们有些拿不准该用哪种姿态。
麦格教授的步子没有放慢,但她的方向变了。
她推开了三把扫帚的门,走进店里,朝她们的方向走来。哈莉和赫敏对视了一眼,然后站了起来。
“麦格教授。”哈莉说。
麦格教授看着哈莉那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和她那件米色的长外套,停了一下,然后开口:
“你们今天穿得很得体。”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但她的嘴角,那笑容却始终下不去。
哈莉愣了一下:“呃……谢谢您,教授。”
麦格教授没有继续追问。
她只是从袍子里拿出一只牛皮纸信封,边缘有些磨损,像是被存放了很长时间:
“小天狼星让我转交给你的。他说这是之前承诺过的东西,他走太急没来得及给你。”
她把信封放在桌面上,“是他从旧箱子底翻出来的。”
哈莉接过信封。
纸面粗糙,触感温暖,像是刚从怀里拿出来不久。
她没有立刻打开,只是看着信封正面——那里没有署名,只有一行潦草的字迹,她认得那是小天狼星的笔迹。
“我回学校了。你们好好享受今天。”麦格教授转身朝门口走去。
步伐依然利落,像是那道略微上扬的嘴角已经被她重新收进了惯常的严肃里。
门在她身后合拢时,哈莉低下头,拆开了那只信封。
里面是一张有些泛黄的照片。
薄薄的,带着旧纸特有的柔韧感,像是被存放了很久很久,边缘已经开始微微卷曲。
照片里站着一群人,大约十来个,在一片看起来像是某个乡村房子的庭院里拍的。
背景里有一道低矮的石墙,墙边长着茂盛的金色野花,阳光很好。
每个人都带着那种不设防的笑。
哈莉的目光很快锁定了站在前排中央的那对。
詹姆·波特站在左侧,头发乱得像刚被风吹过,眼镜歪歪地架在鼻梁上.
詹姆正对着镜头笑得张扬,像是拍下这张照片的瞬间他正在说什么有趣的话。
莉莉·波特站在他旁边,红发披散在肩头,一只手挽着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腹前。
她也在笑,那笑容温柔而明亮,比照片里任何一个人的笑容都更暖。
哈莉的指尖停留在照片表面上,那里正好落在莉莉和詹姆的手之间。
她的拇指指腹在那里轻轻碰了一下,然后收回手,把照片翻转过来。
背面有一行字,是詹姆的笔迹,像是匆匆写下的:“第一次凤凰社合照,忘了谁拍的了。但我们都在。”
哈莉看到那行字时,目光在上面停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窗外。
远处的天空是一片灰白与浅金交织的颜色,几只猫头鹰在树梢之间缓缓飞过。
她低头又看了一遍那行字,然后把照片小心地放回信封里,收进外套内侧的口袋。
赫敏看着她,没有说话,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那是什么?”
哈莉想了想:“是他们还年轻的时候。”
她偏过头看着窗外,阳光正在从窗户边缘缓缓移开,“他们都还活着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