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哈莉和赫敏去了有求必应屋。
房间依然保持着练习室的模样,深灰色的厚垫铺满地面,墙边立着练习用的木偶和软靶。
角落里那张长桌上还放着几份上次练习留下的羊皮纸笔记。
空气里有一股属于旧木料和干燥布料的清浅气息,壁炉里没有生火,但房间本身并不冷。
哈莉走到那面巨大的镜子前,把那张初代凤凰社的合照从口袋里拿出来。
照片上的画面正在缓慢地移动着,那些人的笑容依然鲜活。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将照片贴在镜面的右上角。
照片背后的胶面在镜面上固定住了,发出极轻微的、像是纸面贴合玻璃的声音。
哈莉后退一步,站在镜子前,看着那张照片在镜面上留下的新位置。
莉莉和詹姆正在照片里笑着,背景里是其他凤凰社的成员。
小天狼星站在莉莉旁边,正偏过头对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卢平站在后排,笑容温和而沉静;詹姆正举起魔杖,像是要在镜头前变一个小魔法。
“这位置刚好。”哈莉说,声音不大,“就是最近没空继续练习咒语了。”
赫敏走到她旁边。
她的目光也在那张照片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落在哈莉的侧脸上:
“你们不是快比赛了吗?麦格教授居然把你们的作业都免了。可想而知她对这次的比赛有多重视。”
哈莉微微笑了一下,目光依然落在镜子里的画面上:
“嗯。她上周特意在课后留了我一下,说‘我已经习惯魁地奇杯放在办公室了,千万别让它被拿走’。”
赫敏轻轻把哈莉揽进怀里,动作很自然,她的下巴搁在哈莉的头顶:
“那你有信心吗?”
哈莉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角度刚好让她看到赫敏的侧脸,她的睫毛在从高窗斜照进来的光线下投下一道细长的阴影。
鼻梁的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哈莉没有再说话,只是微微偏过头,吻了上去。
那个吻很轻,像一瓣花落回水面。
赫敏微微愣了一瞬,然后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搭在了哈莉的腰上,指尖轻轻收拢。
哈莉依然吻着她,过了片刻才抬起头来,赫敏的嘴唇上还带着一点湿润的温度。
“我自然是有信心。”哈莉说。
声音里带着一点被拉过的、微微泛哑的尾音,“关键是罗恩那家伙。”
“他还是那个老样子?”
“嗯。”
哈莉点了点头,目光从赫敏的脸上移开,落在镜子里自己那双翠绿色的眼睛上。
“罗恩被德拉科那帮人的小动作影响得很严重。”
“小动作?”赫敏提起了兴趣。
“就是一些垃圾话而已,”哈莉撇了撇嘴。
“从我从第一年进球队开始,德拉科就那种德行。现在他对罗恩说的时候更直接一些。”
“但罗恩选拔的时候……他那时的表现不是很好吗?”赫敏想了想。
“我那天在场,你记得吗?他扑了好几个球,还扑了一个特别关键的。”
“嗯,”哈莉叹了口气。
“他平时练得很好,一上场就容易慌。他一慌就很容易出错,这恰恰是安吉丽娜现在最头疼的。
她说罗恩训练的时候能扑十个球,到了正式比赛可能连一半都扑不住。”
“你们还真是辛苦。”
“辛苦的是安吉丽娜他们。”
哈莉说,“一边要训练,一边还要应付斯莱特林随时丢过来的恶咒。”
“伏地魔归来的当下,有些人是越来越藏不住了。”
“但他们却不敢攻击你,”赫敏笑了笑,“难道是因为你太强了?”
“或许吧。”
哈莉没有反驳,她的目光依然落在镜子上。
她的目光越过那张照片,看着镜子深处映照出的那些练习用的木偶和厚垫,但她的眼神有些失焦。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那一刻想到了斯内普。
她并没有刻意召唤它,只是忽然出现了——黑衣服,黑头发,站在地窖讲台后面,低头查看坩埚时的侧影。
她信任他。但那信任更多基于邓布利多的保证,而不是她自己亲眼确认过的事实。
他曾经对邓布利多发过誓,要保护她。
她相信那个誓言,但她也知道,誓言与真实之间还有一层她没有看清的间距。
他们之间隔着一条河流。
河面很平静,但底下有不为人知的水流。
那些过去的事情、那些被他藏起来的东西,像是河底的石头,被冻在冰层底下。
她不知道那冰层什么时候会裂开,也不知道当那一天到来时,他们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只知道,秘密一旦打开,谁往前走一步都可能身受重伤。
“希望下周末的比赛,”哈莉说,声音轻得像是一句自言自语,“罗恩能克服自己的恐惧吧。”
赫敏没有接话。
她只是轻轻地握住了哈莉的手,指尖扣在她的指缝间,缓慢地收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