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价交换。”哈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平静,像是在陈述一条不需要被争论的规则。
“只是一瓶药剂可不够,我想要你身上的力量。”阿拉戈克说。它的声音在洞穴的阴影中缓慢地游走。
“我能感觉到你身上的火焰。从那年你第一次踏上我的巢穴开始,我就知道,你身上有一样我从未尝过的东西。”
它缓慢地往前挪动了半步,那对巨大的螯肢在黑暗中微微张开又合拢。
“我想要你身上那股力量……凤凰的血液。这样我就能继续成长。”
“如果我拒绝呢?”哈莉的手已经悄然伸向挎包里的卡牌。
阿拉戈克那双复眼在黑暗中闪烁着细碎的光:“那你就只能自己来取了。波特小姑娘。”
它的话音落下的那一瞬,哈莉动了。
一张泛着淡青色光芒的卡牌从她的掌间飞出,在空中展开,旋转着落下来。
一柄通体青玉质感的长棍在她手中凝聚成形,棍身上的云雷纹在暮色中泛着银色的微光。
尾端的凤凰图腾在黑暗中亮了一瞬,然后隐没。
阿拉戈克的八条长腿同时撑开,将它的躯体推离地面,巨大的阴影在头顶铺展,像一顶被撑开的黑色穹顶。
它朝哈莉的方向猛扑下来。
前肢尖端带着细密而锋利的绒毛,那绒毛上有一层油亮的光泽。
尖端的钩爪在昏暗中泛着生冷的光,带着剧毒。
哈莉侧身闪避,身体压得很低,棍身以一个极小的角度翻转,挑开了那条朝她面门刺来的长腿。
棍尖和甲壳碰撞时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青玉棍身表面有一层薄薄的金红色光纹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她借着那一下碰撞的力道往后退了两步,重新站定。
阿拉戈克的肢体在空中交错划过,像是一组被同时启动的机关。
哈莉的身影在那些长腿之间穿梭,
她贴着地面移动,在每一道刺来的弧线之间的间隙里找到落脚点。
她的身体在一道又一道的弧线之间穿行,棍尖每一下都敲在最薄弱的关节处。
阿拉戈克发出一声带着怒意的嘶鸣,它的躯体猛地回旋,三条长腿同时朝哈莉扫来。
一道高、一道中、一道低,交错着封住了她前后和头顶的方向。
哈莉没有试图后退。
她右脚往前一踏,棍身在空中翻转,朝那道扫向腰侧的长腿落下去。
棍尖与腿骨撞击的一瞬,她指尖同时弹出了一缕金红色光线,像一枚被抛出去的火星。
精准地没入阿拉戈克腹部下方的柔软甲缝里。
阿拉戈克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剧烈地往后退缩了一下,肢体在地面上划出几道深深的沟痕。
它的身躯微微颤抖着,那双多面的眼睛像是重新在辨认这个对手,重新评估她的重量。
哈莉站在它面前,呼吸略微起伏。
她右手摊开,卡牌重新回到她的掌中,青玉长棍消散成细碎的光点,飘入她的指尖。
但她体内的力量并没有收回去。她微微抬起左手,五指张开——一缕金红色的光芒从她的指间升起。
在空气中凝聚成一道流动的光痕,像是一簇被点燃的火苗,却没有任何热量外溢。
那光芒在她掌中安静地燃烧,像是一颗没有跳出胸腔的心脏,但它的存在本身就已经填满了整个谷地。
把一切都笼罩在那层温暖而沉重的光晕之下。
阿拉戈克的身体僵住了。
它那双多面的眼睛看着那缕光芒,肢体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后开始缓慢地向后退。
它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地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像是被什么重量压住了一样。
“你……变了。”
“我需要一瓶毒液。”哈莉说,声音平缓,“我拿完就走。”
阿拉戈克的肢体微微动了动,然后它的身体缓慢地向洞口深处退去。
过了约莫几息,一条细长的腿上挂着一只玻璃瓶——从洞口的阴影里缓缓伸出来。
瓶身泛着深灰色的光泽。
瓶口被一片蛛丝封得严严实实,里面是半透明的,在暮色中泛着浅淡的;有些诡异的银蓝色。
哈莉走过去,伸出手,轻轻接过那只瓶子。
她低头看了看瓶中的液体,确认了它的颜色和光泽。她把瓶子小心地放进挎包的内袋里。
然后抬起头,看向洞口深处那片正在缓慢收拢的阴影:“谢了。”
阿拉戈克没有回答。
哈莉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过身,沿着来路往回走。
洞口深处没有回应,但她能感觉到身后那片笼罩在余晖里的阴影悄然收拢。
而她体内的凤凰之力,正在像潮水一样缓慢地回落,重新沉入那个它该待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