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和罗恩说要聚集一帮愿意练习魔咒的人。
但坦白说,就现在的舆论环境,哈莉也不确定能有多少人愿意来。
但在那之前,她需要去禁林收集魔药材料,炼制一批能用得上的魔药。
出发前,哈莉在有求必应屋待了大约半小时,把接下来几天需要的魔药材料列了一份清单。
她坐在那张靠窗的长桌前,羽毛笔在羊皮纸上移动,字迹工整而密实。
“银叶草,靠近北侧溪流,日出后两小时内采摘,取整株连根,需要保持根须完整。”
她边写边低声念出来,像是在确认每一个细节。
赫敏就坐在她旁边,面前摊着一本关于解毒剂配方的书,但目光落在哈莉的笔尖上,表情里有一种安静的自豪。
“你都记得?”赫敏问。
哈莉正在把一组小瓶子和匕首收进挎包里,点了点头。
“嗯。以前跟师父学中医留下的习惯。他说,身为一个药师,要知道最合适的药材在哪里,怎么采摘……”
“……不只是从商店里买现成的。”
赫敏笑了一下:“听起来挺锻炼人的。”
“是很锻炼人。”哈莉把包扣好,“所以我现在认识的东西不比我认识的人少。”
她偏过头看向赫敏,“如果乌姆里奇问起,就说我去图书馆了。”
“她不会问。她只会在记录本上写一行字。”
赫敏说,“不过你放心,我会帮你圆好的。”
禁林这条路她走过很多次了。
从一年级跟着海格进禁林开始,到二年级深夜来找阿拉戈克,再到后来为了采集魔药材料独自探索那些更偏僻的角落。
禁林深处的地面比外围松软得多,厚厚的落叶层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哈莉先沿着北侧溪流的方向走了一段。
溪水在初秋的光线下泛着暗绿色的光泽,边缘的石头被水冲刷得很光滑。
她在溪边的腐殖土层中找到了银叶草,蹲下来用手沿着茎叶往下探,小心地拔出整棵植株。
根须完整地附着在泥土中,带着一股清冽的草腥气。
还有橡树下的月光藤,细长的深紫色藤蔓在树根之间蜿蜒,是很多愈合剂的关键辅材。
她沿着藤蔓的走向把一小段茎条截下来收好,又用泥土把裸露的根重新盖住……
她收集完想要的药材后,直起身来,目光落向更远处。
暮色正在一层层地加深,头顶的天空从淡紫沉入深蓝,树冠之间的缝隙里透出最后一抹橙红色的余光。
再往前,有一个由古树根系盘错而成的谷地——阿拉戈克的巢穴。
她这一次的目的地之一。
她沿着一条小路继续往深处走,周围的树木逐渐变得高大。
树冠在头顶密实地交错成一个几乎不透光的穹顶,将最后一点暮色也遮蔽了。
哈莉放轻脚步,跨过那道被树根纠缠的边界。
她看到那些细小的、黑色的腿从树根间探出来,在阴影中试探性地移动。
她的目光扫过去,看到黑色的潮水从树根的缝隙里钻出来,很快就将她团团围住。
几秒后,洞口深处传来一道嘶哑的声音:“波特小姐。”
阿拉戈克从黑暗深处爬了出来。体型比哈莉记忆中的又大了不少。
八条腿像八根粗壮的柱子立在洞穴正中央,那对巨大的深褐色螯肢在它面前微微张开,像两扇正在检阅来客的门扉。
“你回来看我了。”阿拉戈克说,“还长高了。”
哈莉没有退后,目光盯着它那一排排黑亮的复眼:“海格让我替他问你好。”
阿拉戈克沉默了一会儿。
“海格……他是一个好主人。我感谢他的恩情。但这不代表,我会欢迎你的到来。”
“阿拉戈克,”哈莉开口,声音平稳,“我需要你的毒液。一小瓶,足够就行。”
阿拉戈克那只巨大的眼睛微微转动了一下。
“你上次来——想要消息。我给了你消息。现在你想要毒液。我为什么要给?”
“因为我没有带刀来。”哈莉说。
“上一次,你让你的子孙围攻我。这一次,如果你让它们再围上来,我没有刀,也不会跑。但你会比上一次更后悔。”
阿拉戈克的复眼微微闪动了一下,像是一片被风吹过的水面被什么东西搅动了。
周围的蜘蛛群发出一阵不安的窸窣声,但它们没有胆量靠近。
“你杀过不少我的子孙。”阿拉戈克说。
“上次来的时候,你烧死了很多。我那些死去的子孙……你记得吗?”
“我烧死的蜘蛛里,也有想要我命的那一批。”哈莉说。
阿拉戈克盯着她,像是正在重新评估一尊它以为早已看透的雕塑。“你在用海格的名声来换我的毒液?”
“我在跟你做交易。”哈莉说。
“用海格不会知道的方式来交易,我不需要你喜欢我,也不需要你尊重我。我只需要一点毒液。你把毒液给我就行。”
阿拉戈克沉默了很久,久到周围的蜘蛛群都开始重新挪动位置。
窸窣声在洞穴里回荡,像是一张正在被缓慢收紧的网。
“你很会说话。”阿拉戈克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是赞赏还是警告。
“有时候,太会说话的人往往会活不长。”
“是的。”哈莉说,声音没有变化,“但也有很多不太会说话的人,死得比我早得多。”
“我的孩子们还记得你。”阿拉戈克终于开口,“它们记得你带来的火。”
哈莉没有否认。“那一次是我活下来的方式。”
“那你这一次来,是不是也带了火?”
哈莉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挎包里取出一个小瓶子,放在面前的落叶层上。
瓶子里装着一种浅绿色的液体,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发亮。
“这是我做的愈合剂。如果你愿意用,它能让你的老关节不那么疼。”
阿拉戈克的目光落在那个瓶子上,停了一会儿。
它的复眼在光线中折射出细碎的深绿色光点,像是一面被分割成无数小块的水面。
“你学了很多东西,波特小姐。”
“我学了很多东西,”哈莉说,“但我也记得是谁告诉我的,怎么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