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礼堂依旧热闹。
四张长桌上坐满了学生,烛火在漂浮的南瓜灯里安静地燃烧,将每一张脸都镀上一层温暖的橘红色。
头顶是梦幻般的星空天花板,深蓝色的穹顶缀着细碎的光点,偶尔有流星划过.
在蜡烛的烟雾中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银痕。
新生已经在教授席前集合,排成歪歪扭扭的队伍,等着分院仪式。
他们看起来又紧张又兴奋,有人在抖腿,有人在互相整理领带,还有人正仰着头,盯着那片星空天花板发呆。
但今年的分院仪式,稍微有点不一样。
分院帽被放在凳子上,在被拿起来之前,它就开始唱起新歌了。
那歌声比往年低沉一些,旋律也少了几分轻快,像是在讲述一个被遗忘的故事。
歌里唱的是霍格沃茨的起源,四位创始人的情谊,以及他们最终因为分歧而分裂的过往。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帽子郑重地唱道:“四院团结,方能抵御黑暗。”
这一下引起了很多老生的讨论。
往常,分院帽只负责描述四学院的品质,然后根据新生的性格特点,把他们分到最适合的地方。
可今年的歌,更像是一封写给所有人的信。
“四学院团结呢,”哈莉有些阴阳怪气地吐槽,声音压得低,只有旁边的赫敏和罗恩能听见。
“这可真是个伟大的愿望。”
“认同。”罗恩拍了拍手,像是刚听完一场精彩的演讲,“今年很明显偏题了。”
“它当初还说我适合四个学院呢。”
哈莉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目光从分院帽上移开,落在周围那些看向她的视线。
“结果现在……不还是一个声名狼藉的下场。”
赫敏看了她一眼,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碰了碰她的手。
“分院帽更多的是尊重个人选择。”赫敏说,语气平缓。
“顺带一提,”赫敏笑了笑,“当初它给我的选项,是两个学院。拉文克劳和格兰芬多。”
哈莉看向她,绿眼睛里带着笑意:“对,所以我来格兰芬多是个很好的选择。”
赫敏假装没听到,把目光重新放回分院仪式上。但她嘴角的笑容,骗不了人。
“怪不得你们两个能凑到一起,都不是一般人。”罗恩吐槽道。
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已经习惯了但还是要说出来”的无奈。
“谢谢夸奖。”哈莉说。
分院仪式很快就结束了。
新生们陆续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向各自的长桌,脸上带着或释然或兴奋的表情。
掌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长桌上的老生们拍着桌子,为新加入的成员送上最简单的欢迎。
哈莉把视线从新生身上移开,放到了教授席上。
斯内普此刻的眉毛皱成一座山,目光落在旁边那个陌生的女巫身上。
他的表情像是刚刚被迫吃完了一整盘没有调味的蔬菜。
他的身体微微侧向另一边,和那个女巫之间留出了一个相当明显的空隙。
而那个女巫,正坐在原本属于穆迪的位置上,哈莉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她。
身材又矮又胖,留着一头拳曲的短发,像是刚被电过。
头上戴着一个与年龄极不相称的粉红色大蝴蝶结,夹在卷发里,像是某种错误的装饰品的展示。
哈莉见过她,在听证会上。
多洛雷斯·乌姆里奇,那张像大号癞蛤蟆的脸,和那副“所有事情都尽在掌握”的表情,给了她相当深刻的印象。
赫敏显然也注意到了。
她微微侧过头,低声说:“那是谁?看起来,斯内普教授很不欢迎她。”
罗恩倒是毫不在意,他正盯着长桌上的空盘子,像是在用意念催促它们自动装满食物。
“或许,她就是今年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我现在只想快点开饭。”
“她是福吉的人,我在听证会见过。”
哈莉解释道,声音放得更低了些,“至于其他的,我们先听邓布利多讲完吧。”
掌声渐渐平息。邓布利多站起身,银白的长须在烛光中闪闪发亮。
他像往年一样微笑着环视全场,简单说了几句欢迎词,然后聊起了新学期的安排。
他提到魁地奇球队的选拔将在近期进行,鼓励有兴趣的学生主动报名。
话还没说完,一个甜得发腻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谢谢你,校长。”
乌姆里奇教授假笑着站了起来。她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是一块糖在喉咙里化不开。
带着一种故意做出来的、仿佛在模仿一个七八岁小姑娘的腔调。
那姿态矫揉造作——她微微歪着头,两只短胖的手交握在胸前。
目光在长桌间扫了一圈,像是在等待什么回应。哈莉差点吐出来。
邓布利多退后半步,将位置让给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温和而从容的模样。
乌姆里奇教授咧嘴微笑,露出她那尖尖的牙齿。
“真是太好了,能回到这里。”她说,目光扫过下面一张张年轻的脸。
“看到下面这一张张可爱的小脸蛋——我真期待和你们做朋友。”
掌声稀稀拉拉的,仿佛一阵虚弱的挣扎。
哈莉看到舍友帕瓦蒂和拉文德正在无声地笑了起来,帕瓦蒂低下头,肩膀微微抖动。
“我会和她做朋友的,”帕瓦蒂小声说,“只要她不让我穿那件粉色毛衣。”
哈莉默默地点头,感觉如果穿上那件毛衣,她会瞬间老几十岁,明明她才十五岁。
乌姆里奇教授又清了清嗓子,像是要酝酿什么重要的开场白。
然后她开口了,说出一套冗长的官话,每一句都流畅到像是准备了许久。
“为了进步而进步是值得警惕的”,“回归基础”,“符合精心制定的标准”……
词语像流水一样从她嘴里倾泻出来,填满了整个礼堂的空气,却没有留下任何实质性的内容。
“这是打不过邓布利多,打算来恶心他啊。”哈莉配合地鼓掌。
偌大的礼堂里,掌声依旧稀稀拉拉的,像是一场没有被邀请的派对。
罗恩一脸困惑,他拍了两下手,又放下,偏过头来问。
“所以她说这一大堆是为了什么?她就没发现根本没几个人在听她说话吗?”
“意思是,魔法部打算干预霍格沃茨的教学。”
赫敏一针见血地指出,目光落在乌姆里奇那张依旧保持着微笑的脸上,“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哈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乌姆里奇终于结束了她的发言,重新坐回位置。
邓布利多又走上前来,简单补充了几句关于新学年的注意事项,然后宣布晚宴开始。
长桌上瞬间堆满了食物,烤鸡、香肠、土豆泥、馅饼、南瓜汁——像是魔法在履行一个永远不会违约的承诺。
哈莉拿起刀叉,却先没有吃。
她只是看着那道坐在教授席边缘的粉色身影,微微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