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级长确实很忙。
赫敏和罗恩只在临近黄昏时才来到哈莉所在的车厢。
两人推开门时,赫敏的发髻已经有些松散了,几缕卷发垂在耳边,像是跑了不少路。
罗恩跟在她后面,带着一种“级长工作比我想象的复杂”的微妙表情。
他们大概待了半小时——赫敏靠在哈莉身边,手指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
罗恩则坐在对面,和纳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级长会议的内容。
半小时后,火车开始减速,窗外的暮色从浅紫变成深蓝。
赫敏站起身,理了理校袍,朝哈莉露出一个“我得走了”的眼神。
罗恩也跟着站起来,朝纳威点了点头,转身跟上赫敏。
哈莉松开握着的手,挥手看着赫敏离开。
她坐在那里,看着空着的车厢门,看了许久,久到金妮终于忍不住开口。
“赫敏她又不会跑了。”
哈莉收回目光,笑了笑,没有接话。
金妮已经站了起来,开始从行李箱里翻找校袍,动作利落。
纳威见此情形,默默地站起身,走到车厢外面去了。
哈莉只是朝她的挎包招了招手,一件叠好的校袍便自己飞了出来,落在她手上。她随手披上,动作随意得像穿外套。
“金妮,我发觉你今天话真的很多。”
金妮正低头系校袍的扣子,听到这句话,抬起头来,笑眯眯地看着哈莉。
“干嘛,只许你们眼神缠绵,不许我们这些单身的发表意见?”
她把扣子扣好,拍了拍衣摆,然后直接走到哈莉身边,不由分说地把她拉起来。
“而且,等下车就能见到了,你这么不舍干嘛?”
哈莉直接被噎住。
好吧,在秀恩爱方面,她确实有些嚣张。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可反驳的,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跟着金妮一起往外走。
天色渐晚,暮色像一层薄薄的墨汁,从远处的山脊开始漫延过来,将天空染成深蓝色和暗紫色交织的渐变色。
火车终于在霍格沃茨站台停靠,蒸汽从车底涌出,在暮色中形成一片朦胧的白色雾气,模糊了远处的灯光和人影。
车门打开,学生们像潮水一样涌出站台。
嘈杂的脚步声、呼唤声、笑声混成一片,在晚风中散开。
车厢里的四个人也各有安排——金妮和卢娜一下子就消失在人群里。
纳威带着罗恩的小猪和他的莱福,步履匆匆地朝马车方向走去。
哈莉要忙一点,带着她的海德薇和烬炎,怀里还抱着赫敏的克鲁克山。
克鲁克山在她臂弯里缩成一团,眯着眼睛,发出悠长的呼噜声,似乎对站台上的拥挤毫不在意。
大家都随着人流下车,渐渐地,就只剩哈莉一个人。
她站在站台边缘,先是往一年级新生聚集的方向看了一圈,想先跟海格打声招呼。
但那里只有格拉普兰教授,手里举着一盏灯,正在招呼着一群一年级的孩子们往前走。
她的声音比海格的要尖细一些,在暮色中显得有些陌生。
哈莉皱了一下眉,又扫了一圈周围,确认海格真的不在。
她明白,海格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不然不可能把这种老传统交给别人。
他总是站在这里,第一个迎接新生,第一个告诉他们“从这里就能看到霍格沃茨了”。年年如此。
“看来,今年也是不安分的一年。”哈莉叹了口气,收回目光,跟着人流继续往前走去。
高年级的学生要坐马车前往城堡。那些马车在暮色中一字排开,看起来和普通的马车没什么区别。
一样的木轮,一样的车轴,一样的黑色车厢。
低年级的学生会谈论它们是“自动前行的”,不需要马拉动,像是被施了某种神奇的魔法。
可哈莉知道,正在拉马车的不是魔法,是夜骐。
它们就站在那些车架之间,瘦骨嶙峋,肩胛骨像两把收拢的刀刃。
巨大的翅膀折叠在身侧,边缘的骨骼清晰可见,像是蝙蝠翼与龙骨结合体。
它们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死亡的气息。
正因如此,也只有真正见过死亡的人,才能看清它们。
哈莉的脚步放慢了一些。她看着那些夜骐,看着它们低垂的脖颈和安静的眼睛。
她的目光从它们的身上滑过,又落向远处——最后一辆马车旁边。
有一个金头发的女生,正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一只夜骐的头部。
她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熟稔的温柔,像是已经这样做过很多次了。
女孩正是哈莉刚认识的卢娜·洛夫古德。
她站在暮色中,那只夜骐微微低头,让她够到自己的额头。
她就那么安静地站着,像是和一个无声的老朋友在交流。
就像哈莉曾经做过的那样——接受死亡,也接受自己。
哈莉没有走上前去打扰她。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卢娜的背影,看了几秒。
然后她低下头,调整了一下怀里克鲁克山的姿势,那只猫换了个方向,发出更加响亮的呼噜声。
“哈莉——”身后传来罗恩气喘吁吁的声音,“我就知道你在等我们。”
他跑过来,校袍的衣摆被风吹起,头发被暮色染上一层暗红。
赫敏跟在他后面,步子比罗恩稳一些,但呼吸也有些急促。
她一过来就自然而然地牵起哈莉的手,手指交握,像是在确认她在那里。
纳威跟在更后面,手里拎着那只失踪又被找回来的莱福,脸上带着一种“终于赶上了”的如释重负。
“看,那个叫卢娜的——”
罗恩刚注意到卢娜的样子,放慢了脚步,“她是不是有些怪怪的?怎么在哪里……摸空气?”
他皱起眉头,看着卢娜的方向:“那些拉文克劳的传言果然是真的。”
“什么传言?”哈莉问,声音平静。
“就……”罗恩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压低声音, “你懂的。”
“罗恩。”赫敏叫了一声,语气带着警告。
“干嘛?”罗恩毫不在意,“我又没说错。你看她一个人在那里,怪吓人的。”
“她是在摸夜骐。”哈莉笑了笑,牵起赫敏的手,朝马车走去。
“顺带一提,我也能看见。”她侧过头看了罗恩一眼,嘴角带着笑,“或许我脑子也有问题。”
罗恩这下彻底闭嘴了,最后只是摸了摸后脑勺,露出一个“好吧当我没说”的表情。
纳威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往马车那边带。
哈莉已经走到了马车边。她扶着赫敏先上去,然后自己跟着踩上踏板。
暮色从敞开的车门灌进来,在车厢里投下一层朦胧的淡蓝色光晕。克鲁克山在她怀里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但哈莉也感受到赫敏的手握得更紧了。那只手微微收拢,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哈莉低下头,看到赫敏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带着那种“你没事吧”的认真。
她吻了一下赫敏的手背,唇触到皮肤时带着一点温热的呼吸。
“放心吧,我很好。”她说,声音轻松,“因为,我现在有你在。”
赫敏的耳朵尖慢慢泛红。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哈莉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指尖扣在她的指缝间。
马车缓缓启动,夜骐迈开步子,车厢微微晃动。
窗外的暮色从淡蓝变成深紫,城堡的轮廓在远处渐渐浮现,灯火一盏盏地亮起,像一颗颗被点亮的星星。
卢娜不知什么时候也上了马车,坐在角落的位置。
她看着窗外,金色的头发在晚风中轻轻飘动,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哈莉从她的方向收回目光,偏过头,靠在赫敏的肩头。
校袍的布料蹭着她的脸颊,带着一种干净的气息。
远处的城堡越来越近了,那些亮着灯的窗户在暮色中格外温暖,像是有人在等待她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