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空还是深蓝色的时候,哈莉就已经醒了。
晨光尚未穿透窗帘,只有一丝极淡的灰白从缝隙里渗进来,落在那片散开的棕色卷发上。
她侧躺着,没有动,只是安静地看着身边的人。
闹钟的指针指向四点半——再过半小时,是她平时开始晨练的时间。
哪怕经历过一个月的凤凰之力觉醒,哪怕体内的魔力已经发生了质的蜕变,她的生物钟依旧准时。
但今天稍微有点不一样。
赫敏的两只手正放在她的腰间,一只搭在腰侧,一只微微蜷着,指尖抵在她睡裙的布料上。
她的睡颜恬静,呼吸均匀而绵长,棕色的卷发散落在枕头上,有几缕调皮地覆在脸颊上,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睫毛长长的,在眼睑下投下细密的阴影,像两把小扇子。
嘴唇微微抿着,嘴角有一个小小的、向上的弧度,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哈莉看了好一会儿。
她的目光描摹过赫敏的每一根睫毛,每一缕卷发,每一个细小的、平日里不会注意到的细节。
心中涌起一股近乎贪婪的满足感。
上次在这张床上睡觉,她们还是最好的朋友。
肩并肩躺着,聊着明天的课表和图书馆新到的书,困了就说晚安,然后各自睡去。
现在,她们是情侣,也是彼此选定的家人。这个认知像一杯温热的牛奶,从胸口缓缓流淌到四肢百骸。
她伸出手指,轻轻地点在赫敏的腰间。
赫敏没有反应。
哈莉的指尖一点点往上爬,在睡裙的布料上画着看不见的轨迹。
这是她最喜欢的地方——赫敏的腰侧,那里的皮肤温度总是比别处高一点点。
触感柔软,像刚出炉的面包。
她就这样,这里摸一摸,那里又轻轻点一下,像是在完成一幅只有她自己能看见的画。
窗外终于有亮光爬进来,从灰白变成浅金,又从从浅金变成暖黄。
一寸一寸地漫过地毯,漫过床脚,漫过被子上绣着的那朵格兰芬多的雄狮。
七点整,赫敏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的目光从迷糊变得清晰,然后看到了停在自己嘴唇上方的那根手指。
哈莉的食指悬在那里,指腹离她的唇只有几毫米,像一只停在半空中的蝴蝶。
“你这是在偷袭我?”
赫敏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呜咽,软得像被热水泡开的。
“这是早安吻。”
哈莉笑了起来,凑过去在赫敏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光明正大的那种。”
“强词夺理。”赫敏说着,双手却不由自主地搭上哈莉的肩膀。
没有推开,也没有拉近。只是放在那里,像是找到了一个最合适的位置。
赫敏看着哈莉那双像翡翠一样的眼睛,晨光落在那里面,点亮了瞳孔深处跳动的金红色火焰。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一些,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娇憨。
“你……在想什么?”
“在想……”哈莉的声音故意拉长了一点,尾音在空气中荡开。
“我真幸运,能找到一个这么好看的女朋友。还是个学年第一。”
她停了一下,又强调:“学年第一哦。”
“你不也……”赫敏的声音颤了一下,因为她感受到了落在锁骨的温热。
哈莉的嘴唇贴在那里,轻轻地,像羽毛拂过。
“……是学年第一。我们一直都是并列。”
“是嘛。”哈莉终于停止了亲吻,直起身,低头看着身下的人。
赫敏的脸已经红透了,从脖子到额头,像被晚霞浸染过。
哈莉笑了笑,伸手把那几缕覆在赫敏脸颊上的卷发拨开,别到耳后。
“我更在意的是,我们今天要一起打扫我们的家。”
这是哈莉昨晚回房间后,跟赫敏一起商量的。
小天狼星为了凤凰社的事情四处奔走,那她就得扛起这个家的责任。
不能只是她的房间保持干净,然后让凤凰社的成员坐在垃圾堆里开会。
于是今天,韦斯莱夫人带着一群孩子在这所房子里“征战”——其实就是大扫除。
“征战”更像是斯内普的说法。
他上午来了一趟,送了一箱魔药材料,站在门厅里扫视了一圈那些正在擦窗户、拖地板、搬杂物的人。
然后滑腻腻地开口:“波特小姐一回来就对这所房子发动了一场战争。还算不错,这个家终于有人意识到了干净的重要性。”
哈莉当时正站在梯子上擦吊灯,听到这句话,只是低头看了他一眼。
斯内普站在门厅中央,没穿黑袍,只穿着一件深色的常服,头发还是那样油腻腻地垂在脸侧。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阴沉,但那双黑眼睛里没有恶意——至少这一次没有。
“谢谢,教授。”哈莉说,然后继续擦吊灯。
他们之间的关系真的很复杂。一个可能知道她父母死亡真相的前食死徒,一个总在帮助她的教授。
哪怕上一年她在邓布利多面前说她愿意去相信斯内普,哪怕在斯内普加入凤凰社的现在,他们之间也不会有什么机会聊天。
当然,哈莉依旧觉得他什么都不会说。
打扫一直持续到中午。门厅又传来一阵门铃声。
韦斯莱夫人从厨房探出头,看了看时钟,又看了看那群还在挥动魔杖扫除的孩子们。
她擦了擦手,走到哈莉身边,不容置疑地开口:“带他们回你的房间,哈莉。我会带一些三明治上来。”
在不让他们牵扯过多的立场上,莫丽·韦斯莱依旧坚定。
哈莉点了点头,招呼着几个人,挤进三楼的房间。
“你猜我们刚才在走廊里遇见了谁?”弗雷德说。
“克利切。”乔治接话。
“那个老疯子。”罗恩补充。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了,门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克利切站在门口,腰上围着一条破布,皮肤松松垮垮地挂在骨架上,像一件洗了太多次的旧衣服。
他浑浊的眼睛扫过房间里的人,最后落在赫敏身上。
“那个泥巴种光明正大地站在那里。”
他嘟囔着,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尖刺。
哈莉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开口,弗雷德已经站了起来。
他重重地关上门,对着它大声喊道:“你好,克利切——麻烦把后面那句话再说一遍。”
克利切装模作样的惊讶了一下:“哦,克利切没有说任何话。克利切只是在做事。克利切是忠实的仆人……”
哈莉走上前,按住了身后有点生气的几个人。
她蹲下,和这个老精灵平视。克利切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就恢复了那种浑浊的阴沉。
“克利切,是嘛?”哈莉说, “我叫哈莉·波特。”
克利切的瞳孔稍微放大了一点,但她毫不在意,继续开口。
“我尊重小天狼星的选择。但我希望你对我的朋友们,对来这个家的客人保持尊重。不然,我会给你一件衣服。”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中。
“毕竟,我对这所宅子也有继承权。”
克利切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没有再争辩,只是把那几个银盘抱得更紧,默默地走出房间。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漂亮。”乔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