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哈莉房间到一楼厨房的这段路,虽然疏于清扫,但哈莉的照片依旧保持着干净。
走廊的墙壁上,相框一个挨着一个。
哈莉和小天狼星以及卢平一起露营的那张,三个人围着篝火,小天狼星正伸手去抢卢平手里的烤香肠,哈莉在旁边笑得弯了腰。
还有哈莉在霍格沃茨的各种生活照。
和赫敏在图书馆头碰头看书的那张,赫敏的嘴在动,像是在解释什么复杂咒语。
哈莉则托着下巴,眼神里带着专注。
在魁地奇球场上高举奖杯的那张,红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但笑容比奖杯还亮。
每张照片都被擦得干干净净,一丝灰尘都没有。
哈莉的手指轻轻拂过其中一个相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她推开厨房的门,厨房比哈莉记忆中大了不少。
大概是因为施了无痕伸展咒,原本只能容纳一张长桌的房间,现在足以让二三十人同时围坐。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橘红色的光在每张脸上跳跃。
长桌上铺着深色的桌布,上面摆满了面包、奶酪、腌肉和一锅还在咕嘟冒泡的浓汤。
“哈莉·波特!”
哈莉一推开厨房的门,小天狼星就从长桌尽头站了起来。
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长袍,头发比以前长了一些,垂在额前。
他的笑容还是那样,帅气得有些过分,灰眼睛里满是宠溺。他张开双臂,像一座等待船只靠岸的码头。
哈莉也没拘束,扑进了他的怀抱。
小天狼星的怀抱很温暖,也抱得很紧,下巴抵在她的头顶,用力揉了揉她的红发。
“教父,”哈莉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闷闷的,带着一丝撒娇的抱怨。
“怎么我一不在家,家里就乱成这样,连狐媚子都有了。走廊那窝都快孵蛋了。”
“额——”小天狼星挠了挠头,表情有些心虚。
“你的房间我一直有打扫的。真的,定期。每周一次。虽然有时候会忘,但赫敏会提醒我。我是说……”
哈莉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教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从脖子一直蔓延到耳朵。
“算了。”她无奈地摇了摇头,从他怀抱里退出来,但手还抓着他的袖子。
韦斯莱先生在这时候走了过来,他朝哈莉伸出手。“见到你真是太高兴了!”
哈莉和他握了手,但她的视线已经越过亚瑟先生的肩膀,看到了后面的人。
比尔站在壁炉旁边,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正在和某人低声交谈。
他今天没扎马尾,长发披散着,在炉火的映照下泛着暗金色的光。
在他旁边的沙发上……
“赛德里克!”
哈莉的声音大了点,以至于厨房里好几个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赛德里克从沙发上站起身,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旅行斗篷,脸上带着那种她熟悉的笑。
“你怎么在这里?”
“正如你见到的。”赛德里克朝她摆了摆手,像是在展示自己这个活生生的人。
“这里是凤凰社,我自然是加入了。刚成年就申请了,邓布利多教授亲自批准的。”
他说完,就看见哈莉在四处张望,脑袋转来转去,目光从壁炉扫到窗户,又从窗户扫到天花板。
赛德里克的语气带着无奈:“你到底在看哪里,哈莉?”
“找你爸爸。”哈莉说,终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赛德里克脸上。
“为什么?”
“因为他会说,”哈莉清了清嗓子, “赛德,你又比救世主先做到一件事。太棒了,爸爸为你骄傲!”
厨房里的众人都笑出了声,连一直板着脸的穆迪,那只正常的眼睛都微微弯了一下。
“其实不止他。”赫敏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声音还带着笑意。
“芙蓉也加入了。不过她现在在古灵阁实习,不常来。”
“为什么?”哈莉问道,目光不自觉地转向比尔。
“那就要问那边的比尔先生了。”
乔治和弗雷德齐声说。比尔尴尬地咳了一声,匆忙将桌上的羊皮纸卷起来塞进口袋。
他的耳朵尖红红的,和头发混在一起,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好久不见,哈莉。”他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些。
“好久不见。”
哈莉看着比尔点了点头,没有深究芙蓉的事情。
有些事情,不问也是一种善意。
在送别赛德里克后,属于哈莉的小型会议也开始了。
不止哈莉,莫丽原本想把所有孩子都赶回房间,但卢平说服了她。
“哈莉需要在我们这里知道事态发展,而不是从其他地方。”
他的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她已经是伏地魔的目标了。让她蒙着眼睛走进战场,对所有人都没有好处。”
莫丽沉默了。她看着卢平,又看了看哈莉,最终叹了口气,转身走进厨房,继续收拾碗筷。
赫敏走到楼梯口时,回头看了哈莉一眼。
哈莉朝她点了点头,赫敏犹豫了一下,也跟着上了楼。
等所有孩子的脚步声都消失在楼梯尽头,小天狼星终于开口了。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好吧。你想知道什么,哈莉?”
凤凰社的核心成员,此刻都在看着她。
“伏地魔在哪里。”她问,神情严肃,“他会不会……有些太过安静了?”
“他不想吸引过多的注意力。”
小天狼星说,“又或者说,是你打乱了他的安排。”
卢平开口了, “是你确保了邓布利多知道这件事,所以他需要重新调整。”
“那么,凤凰社一直在做些什么呢?”
哈莉问道,挨个儿望着还在这里的凤凰社成员, “我想,你们的行动应该没那么容易。”
“确实不好干。”比尔说,把刚收起来的羊皮纸又拿了出来,铺在桌上。
那是一张手绘的英国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墨水标注了许多标记,有些地方画了红叉,有些地方圈了蓝圈。
“尤其是魔法部一直坚持,这一切都是闹剧,甚至还有几次,我们的人被傲罗以‘非法集会’的名义逮捕过。”
“我该怎么说,”哈莉皱了皱眉,“福吉居然真的相信邓布利多打算夺取他的位置?他一直这么想?”
“你说到关键了。”亚瑟先生苦笑着说,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
“当初是他推荐福吉参选的,也是他在背后支持,才让福吉在那个动荡的时期站稳了脚跟。”
亚瑟重新戴上眼镜,补充道:“但正是这个原因,让福吉越来越不安。一个帮过你的人,比一个敌人更让你害怕。”
哈莉挑了挑眉。她没有问“为什么”,因为她已经开始理解这种心理了,理解那种被恐惧扭曲的思维方式。
“所以,”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冷意。
“比起可能失去生命,他更能接受邓布利多‘看上了部长的位子’这种解释。”
厨房里安静了一瞬。
“不管怎么说,”小天狼星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除了网罗追随者,我们还知道他在找一件东西。”
“什么?”哈莉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
“不清楚。”卢平开口了,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忧虑。
“或许是一件武器,又或许是别的什么东西。我们唯一清楚的……”
他看向小天狼星,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小天狼星接过话茬:“这是一件在他上次得势的时候,都没能得到的东西。”
“他当年几乎已经掌控了整个魔法界,但他还是没有找到它。现在他回来了,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它。这说明什么?”
哈莉没有回答。她只是把目光移向壁炉,看着那团跳跃的火焰。
金红色的火光在她绿色的眼睛里跳动,和她瞳孔深处的凤凰纹样融为一体。
“说明那件东西,比任何东西都重要。”她轻声说。
窗外,伦敦的夜色正浓。只有厚重的云层,将月光遮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