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群人围坐在房间的地毯上。
落地灯的光不够亮,哈莉便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卡牌,只是轻轻一弹。
卡牌飘到房间中央,散发出柔和的暖光,像一盏不会晃眼的灯笼。
光落在每个人脸上,把影子拉得长长的。
“所以,珀西在老巴蒂·克劳奇的事情上背了处分的情况下。”
哈莉皱着眉头总结, “不仅能被福吉提拔,还跟你们爸妈大吵了一架?”
“严格来说,”乔治接过话茬。
他正把一块饼干掰成两半,一半自己吃,一半递给弗雷德,“那不是吵架。”
弗雷德接上了下一句, “他对着爸妈说——如果他们执意要跟魔法部作对,那他就要让每个人知道,他不属于这个家。他要忠于魔法部。”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哈莉的眼皮跳了跳。她不是不能感受到珀西对权力的执着。
从一年级起,那个永远把级长徽章别得最正、把学生会主席当终身事业的韦斯莱三子。
他就像一本翻开的教科书,每一页都写着“向上爬”三个字。
但她却想不到,他会做这种事。跟父母决裂,用“不属于这个家”这种话。
“他显然把预言家日报当成了真相。”
赫敏的声音让其他人都点了点头。她的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无可奈何的陈述。
“什么意思?”
哈莉看向所有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一瞬。只有赫敏反应过来,正要解释……
“那个监狱……难道收不到猫头鹰的信件吗?”
罗恩率先开口了,脸上是纯粹的好奇,“就是你之前说的什么……纽蒙迦德?猫头鹰飞不到那么高?”
“额……”哈莉思考该怎么组织语言。
“我有一个月以上,都处于火焰的状态,动不了。”
“哇!”众人齐齐惊叹。乔治和弗雷德对视一眼,眼睛里的光变得更亮了。
“好吧。”哈莉叹了口气,知道不解释清楚,这帮人不会放过她。
“你们都知道,我还有一个来自中国的师父。我不仅跟他练武术,还修炼内功。”
“内功?”
乔治问,但很明显,听不明白的不止他一个。弗雷德也是一脸茫然,金妮放下膝盖,往前探了探身子。
“你们可以理解成中国的魔法。”哈莉解释道,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我们管它叫做‘气’。那是一种游离在天地间的特殊能量。不是魔力,但能和魔力共存。”
“所以,”弗雷德试图总结,语速很快。
“你除了本身的魔力,还有来自外界的魔力?就像……一个人有两根魔杖?”
“不完全对。”哈莉无奈地摇摇头,发尾的金红色火星闪了闪。
“但你们可以这么理解。我的情况很特殊,再加上凤凰之力,所以这一次才会变成那种火焰状态,暂时动不了。不是我不想回信。”
她看向赫敏,声音放轻了一些,“是做不到。”
赫敏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握紧了哈莉的手。
哈莉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拍了两下手,把众人从震惊状态中拉回来。
“言归正传。你们说的预言家日报是怎么回事?”
“额……”众人尴尬地出声,一时间都不知道如何开口。
乔治低下头去捡饼干碎屑,弗雷德盯着天花板上的某个污渍,罗恩突然对那盘饼干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金妮把脸埋进了膝盖里。赫敏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看着众人的反应,哈莉知道也问不出来。
她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下这栋老宅里的动静,她睁开眼,对着空气喊道。
“星尘,你在吗?帮我拿一下最近的报纸。”
“砰”的一声,原本在波特家秘境的家养小精灵带着一沓报纸出现在了哈莉旁边。
他双手捧着报纸,叠得整整齐齐,最上面一张是今天的《预言家日报》。
“谢谢。”
哈莉接过报纸,读得很快。她的目光在头版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翻过,看第二版,第三版。表情没有变化。
星尘恭敬地鞠了躬,打了一个响指,一下子消失在了房间里。
“同样是小精灵,怎么差距这么大。”罗恩吐槽了一句,但没人搭理他。
“呼,”哈莉默默地把报纸合上,放在膝盖上。
她的手指在头版的大标题上轻轻敲了敲,“谎言与名声:救世主的秘密失踪?”。
“谎言,名声,这些报道写得不错嘛。”
她抬起头,扫了一圈房间里的人。
“就这?”
罗恩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就不发表些什么吗?他们可是说伏地魔的事是你瞎编的。”
“还说你是为了博取关注才编造了黑魔王回来的谎言。”
“那是小巴蒂当着运动场所有人的面喊的。”
哈莉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她低下头,看着报纸头版那张她在三强争霸赛上的照片。
照片里的她举着奖杯,被闪光灯照得眯起眼睛。“如果几篇报道就能改变想法,那我也无可奈何。”
“而且,小巴蒂当晚就被福吉带着摄魂怪弄死了,还记得吗?”
赫敏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
“没有活口,没有审判,没有证词。只剩下一个被魔法部定义为‘疯子的谎言’。”
这下,所有人沉默了。哈莉一下子就被按死在“痴迷于名声”的位子上,下不来。
几秒钟后,韦斯莱夫人出现在卧室门口。
“会议结束了,赶紧下来吃饭。”
她看向哈莉,笑了笑,那笑容让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大伙儿都盼着见到你呢。”
“对了,谁在厨房门外丢了那么多粪弹?那味道差点把穆迪熏晕。”
“应该是克鲁克山。”
金妮开口了,声音平稳,表情无辜得像只小羊羔,“它最近总是乱跑。”
“我还以为是克利切那个老家伙呢。”
莫丽摇了摇头,没有多怀疑。
她正要转身,又停住了,目光落在金妮的手上。“金妮,你的手怎么这么脏?”
金妮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棕色污渍的手指,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呃……”
“先跟我去洗手。”莫丽不由分说地上前,拉起金妮的手。
金妮就这么老老实实地被拉走了,临走前朝乔治和弗雷德投去一个“你们欠我”的眼神。
“克利切?”哈莉疑惑地看向赫敏。
罗恩先开口了,语气非常不满:“布莱克家的疯精灵。他在两个星期前回来的。”
“一个古怪的疯子,小天狼星一直以为他已经死了。整天在厨房里念叨什么‘纯血统的荣耀’,看到我妈妈就嘟嘟囔囔的,看到赫敏更是黑着脸。”
“他不古怪。”
赫敏有些不满地反驳,眉头微微蹙起,“他只是……那不是他的错。”
“他被布莱克家族教育了几十年,他以为那就是世界的真相。你不能因为一个人不懂外面的世界,就说他是疯子。”
“是啊,是啊。”罗恩没有继续争辩,站起身拍了拍衣服,“快走吧,我都饿坏了。”
哈莉抿了抿嘴,也站了起来。她拍了拍裙子,把卡牌收回口袋,然后自然地牵起赫敏的手。
“行吧,先吃饭。有什么事等下再聊。”
一行人鱼贯而出,脚步声在古老的木质楼梯上咚咚地响。
楼下厨房传来韦斯莱夫人提高的音量,“别偷吃!等人齐……弗雷德,我说的就是你!”。
赫敏的手还是那样,温暖,有点薄薄的茧,指尖微微用力,扣在哈莉的指缝间。
哈莉走在她旁边,微微侧头,看着赫敏的侧脸。
落地灯的光从背后照过来,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色的边。
“怎么了?”赫敏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
“没什么。”哈莉说,嘴角弯了弯,“就是觉得,能回来真好。”
赫敏的脸微微泛红,但没有移开目光。
她只是更用力地握着哈莉的手,然后拉着她快步走下楼梯。
“快来,再不下去,罗恩一个人就能把整盘鸡腿吃光。”
楼下,笑声和争执声混在一起,从门缝里溢出来。格里莫广场12号的夜,终于有了一点家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