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发,哈莉就隐约感到了局势的严峻。
不用飞路粉,不用壁炉,只是人手一把飞行扫帚,在高空排成紧密的队形。
她被围在队伍中间,前后左右都是成年巫师。
连刚才还在嘻嘻哈哈的唐克斯,此刻都保持着严峻的表情,魔杖始终握在手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夜空。
寒风在高空肆虐,刮在脸上像刀子。
伦敦的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金色的河流蜿蜒穿过黑暗,但没有人低头去看。
他们只是沉默地飞着,朝着格里莫广场的方向。
一落地,哈莉就看到韦斯莱夫人守在12号的门口。
那扇门在夜色中若隐若现——普通的麻瓜路过时,只会看到一面涂鸦的墙壁和一扇被钉死的旧门。
但韦斯莱夫人看得到。她站在那里,围着一条旧围裙,双手在身前交握,脸上洋溢着笑容。
那笑容在昏暗的街灯下显得格外温暖。
“哦,哈莉……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哈莉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一把抱了个满怀。
韦斯莱夫人的怀抱还是那样,温暖,结实,带着刚烤好的面包和洗衣皂的混合气味。
她抱得很紧,像是在确认哈莉是不是真的回来了,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变瘦。
“我很好,韦斯莱夫人。”哈莉轻声说,拍了拍她的后背。
莫丽松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她看向哈莉身后的巫师们。
声音压低了些:“他已经来了。会议差不多可以开始了。”
那几个成年巫师鱼贯而入,经过哈莉身边时,有几个人朝她点了点头。
金斯莱·沙克尔沉默地走过,唐克斯临走前朝哈莉眨了眨眼,穆迪的假腿在门槛上磕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卢平最后一个进去,走之前拍了拍哈莉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等到他们走进厨房,韦斯莱夫人又转过身来,看着哈莉:“赫敏在你的房间。等我们开完会就吃饭。”
“嗯。”哈莉点点头,随即就往三楼走去。
格里莫广场12号,布莱克家族的老宅。
她上次来还是三年级的暑假。那时候,是她和小天狼星一起,把那些属于纯血贵族的东西。
一件件丢进仓库,给这所宅子带来一点亮光。
但现在,楼梯的灰尘又多了点。走廊的扶手摸上去有一层薄薄的灰。
角落里甚至还躲着一窝狐媚子,蓝色的身体在黑暗中发着微光,听到脚步声,惊慌地钻进了墙缝。
哈莉知道,这一个多月忙碌的不止她一个。
推开三楼的房间,门轴发出一声轻响。
房间里的布置和上次来时差不多——四柱床,深红色的帷幔,靠窗的书桌,墙角的魔药工作台。
床单是新换的,枕头上还残留着洗衣液的清香。哈莉还没看清房间的全貌,一个身影就扑了过来。
赫敏抱住了她。
抱得那么紧,紧得哈莉几乎能感觉到她心跳的节奏。
赫敏的脸埋在她肩窝里,声音颤抖,像是在害怕哈莉会再次消失。
“我好想你,哈莉——你终于回来了!”
哈莉愣了一下,然后也伸出手,环住了赫敏的腰。
她把脸埋在赫敏的发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薰衣草——那是赫敏洗发水的味道,还混杂着一点羊皮纸和墨水的旧气息,是她最熟悉、最想念的味道。
她们就这么抱着,谁都没有先松手。
窗外的夜色安静地流淌,远处隐约传来楼下厨房里会议开始的低沉谈话声,像是某种古老的背景音。
然后,哈莉恶作剧般地微微偏头,在赫敏的耳垂处轻轻咬了一下。
“嗯!”
赫敏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开,脸瞬间红透,红得像格兰芬多的旗帜。
她捂着自己的耳朵,瞪着眼睛看着哈莉,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你让她休息一会儿吧,赫敏。”
罗恩站在门口,一边说一边笑着把房间门关上。他手里还端着一盘饼干。
一个多月不见,他似乎长高了几英寸,肩膀也更宽了,整个人挺拔了不少。
只是那一脸的雀斑依旧在那里,笑起来还是那样,带着点憨厚和狡黠。
赫敏终于舍得松开怀抱,左手牵着哈莉,右手空出来整理一下刘海。
耳朵还是红的,但表情已经恢复了镇定。
哈莉偏过头,看到海德薇正站在窗台边,歪着头看她。
烬炎从书架顶飞下来,落在她肩膀上,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
海德薇叫了一声,扑扇着翅膀飞过来,落在哈莉伸出的手背上,用喙轻轻啄了啄她的手指。
“好久不见,罗恩。”
哈莉摸了摸海德薇和烬炎,看向面前的好友,“你也是为了我的听证会来的?”
“不。”罗恩摇摇头,把饼干盘放在书桌上。
“我爸妈加入凤凰社后,我们就搬过来了。比尔和查理也加入了,还有珀西……”
他顿了顿,表情变得有些复杂,“本来,你不用参加那个听证会的。”
“嗯?”哈莉疑惑地开口。
赫敏适时地解释道:“邓布利多一直有安排人在女贞路附近值守。”
“福吉本来想直接定你的罪,但邓布利多争取到了听证会。”
“昨天好像是蒙顿格斯在值班,但他半路跑了,为了他的坩埚生意。所以摄魂怪才会那么轻易地接近你。”
“你们也是辛苦。”哈莉淡淡地吐槽,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见惯不怪的平静。
房间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哈莉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看来,还有人想来我房间做客。”
她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随即伸手朝面前的空气抓去。
“啪——啪——”
两声爆鸣声后,乔治和弗雷德凭空出现在房间中央。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哈莉一手一个,抓住了后领。哈莉双手轻轻用力,往中间一拉——
“砰!”
“嗷!”
两个红发脑袋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乔治捂着额头蹲了下去,弗雷德龇牙咧嘴地揉着太阳穴,两人的表情如出一辙,像两面镜子互相映照。
“这么说,你们俩通过幻影显形的考试啦?”哈莉欣赏着这幅场景,笑嘻嘻地问。
“成绩优异。”弗雷德说,他晃了晃手里那条肉色的、像耳机线一样的东西。
“我们本来想带你们一起听听楼下的动静。这条伸缩耳效果拔群。”
“你们别想了。”金妮推开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本书。
她看到哈莉后,褐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脸上绽开一个明亮的笑容。
但还是没有像赫敏那样扑过去,只是站在门口,开心地朝她挥了挥手。
“妈妈给那扇门加了抗扰咒。”
她靠在门框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我刚才丢了臭蛋,但都被弹开来了。连味道都没透过去。”
“切。”
乔治不满地开口,终于从地上站起来,揉着额头,“我还想听听斯内普会说什么呢。”
“斯内普?”
哈莉挑了挑眉,目光在几人之间扫了一圈,“他也在这里?”
“他现在也加入了我们。”赫敏解释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虽然他看我们的眼神依旧不大友善,但邓布利多信任他。”
“好吧。”
哈莉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条安静的街道。
街灯昏黄,将格里莫广场的树影拉得很长。
窗外的夜风轻轻地吹进来,带着八月底特有的,一点点初秋的凉。
远处的天边,伦敦的灯火连成一片金色的海洋。
“没想到,”哈莉轻声说,嘴角微微弯起,“这一个多月的变化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