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很快就到了第二个项目开始的当天早上。
哈莉坐在自己床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撸着趴在她腿上的克鲁克山。
大猫发出满足的呼噜声,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享受着抚摸。
窗外天色微亮,黑湖的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映着初升朝阳的橘红色光芒。
远处的看台已经隐约可见——那些是为今天的比赛搭建的,从岸边一直延伸到湖面上方,足够容纳上千名观众。
哈莉收回目光,脑海里浮现出几周前在级长盥洗室的那一夜。
那是在海格重新振作的几天之后。
哈莉用幻牌隐去身形,半夜带着金蛋来到六楼那扇隐秘的门前。
“新鲜凤梨。”
她轻声念出口令,门无声地滑开。
不得不说,级长盥洗室比她想得还要豪华。
整个房间都用雪白的大理石砌成,地面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泳池,足以容纳十几个人同时泡澡。
四面墙壁上嵌着上百个金色的水龙头,每个龙头都雕成不同的动物形状——蛇、獾、鹰、狮,还有更多叫不出名字的神奇生物。
哈莉站在门口,嘟了嘟嘴。
房间确实很豪华。但她更想和赫敏一起来。
“说什么正事要紧。”
她学着赫敏的语气,压低声音嘟囔,“难道一起洗澡就不是正事了吗?”
学完自己先笑了。要是赫敏在这儿,肯定又要脸红着反驳她。
她摇摇头,挥动魔杖。
上百个水龙头同时被扭开,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带着彩色的泡泡和淡淡的精油香气。
很快,整个泳池就被填满了,水面浮着厚厚一层泡沫,在烛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哈莉脱下睡裙,慢慢没入水中。
水温刚刚好,不烫也不凉,恰到好处地包裹着她。
她舒服地叹了口气,象征性地划了几下,最后来到泳池边缘,拿起放在池边的金蛋。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潜入水中——“如果我是你的话,就跟它一起进水里。”
一个飘忽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吓得哈莉差点把金蛋扔出去。
她猛地转身,护住胸前——虽然厚厚的泡沫挡住了大部分视线,然后看到了那张惨白的脸。
桃金娘,此刻正从泳池另一边的马桶里探出半截身子,双手撑着马桶边缘,歪着头看着她。
哈莉知道桃金娘是女生。
但这个画面还是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尤其是她还在上下打量着自己,那眼神仿佛在欣赏什么艺术品。
“桃金娘,”哈莉无奈地开口。
一边悄悄拨动手,让更多的泡沫挡在自己胸前,“你就不能收敛一下?”
“可你都好久没来看我了。”
桃金娘有些伤心地漂过来,幽灵的身体穿过泡沫,落在哈莉旁边的池沿上。
“还是说你们最近都在忙着炼制复方汤剂,准备干坏事?”
“我又用不着那玩意儿。”哈莉悄悄往旁边飘了一点。
“那我怎么在下水道看见复方汤剂?”桃金娘又贴了过来,那双藏在厚厚镜片后面的眼睛盯着她。
“黏糊糊的,还有一股怪味。”
哈莉的嘴角抽了抽。
她当然知道为什么,二年级的时候,她和赫敏为了混进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确实在桃金娘的盥洗室里熬过复方汤剂。
“额……”她试图转移话题,“你刚才说什么?让我把这颗金蛋带下去?”
其实她知道该怎么做。
在来之前,她已经想了好几种可能,下水是最合理的一个。
但看桃金娘这个样子,哈莉觉得自己都快被看光了,必须得找点话说。
“好吧,不说了。”
桃金娘耸耸肩,语气变得神秘兮兮,“那个赛德里克·迪戈里就是这么做的。”
哈莉有些意外:“你也偷看他了?”
“有时候吧。”桃金娘的手搭着下巴,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他身材也不错。”
哈莉决定不再深究。
她深吸一口气,拿着金蛋潜入水中。
水下的世界安静极了。只有水流轻轻拂过皮肤的声音,和心脏缓慢跳动的节奏。
然后,歌声从金蛋里飘了出来。
不再是岸上那种刺耳的尖叫,而是一种悠扬、空灵的吟唱。
那人鱼的歌声在水波中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我们夺走了你的宝物,只有一个钟头的时间,找到和夺回我们拿走的物件……”
哈莉浮出水面,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宝物。
她知道自己要找的是什么了。
此刻,克鲁克山享受够后,伸了伸懒腰,便离开了哈莉的大腿处,跳下床,不知道又钻到哪个角落去了。
哈莉的目光落在对面那张空荡荡的床上,那是赫敏的床铺。
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枕头边还放着那本她最近在读的《中世纪魔法史》。
一切都在,唯独人不在。
昨天下午,乔治和弗雷德突然跑来,说要带赫敏去见麦格教授。
他们神神秘秘的,什么都不肯说,只说是“重要的事”。
赫敏走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一丝不舍,还有一丝欲言又止。
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哈莉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赫敏真的被人鱼带走了,如果她就是那个被“夺走的宝物”,那她今天的任务就很简单了。
把她带回来!
仅此而已!
哈莉站起身,给自己披了一件外套。
里面已经穿好了提前准备的泳衣,一件深蓝色的连体泳衣,简洁贴身,方便在水下活动。
她推开宿舍的门,朝楼下走去。
当哈莉顺着草坪往比赛场地走去时,黑湖上的几个大看台已经座无虚席。
那些看台从岸边一直延伸到湖面上空,用魔法固定在水面上。
走到跳台上,赛德里克率先朝她挥手。
他站在最左边的跳台边缘,穿着一身深绿色的泳裤,正朝她露出那个标志性的温和笑容。
芙蓉站在他旁边。她的泳衣是亮银色的,和她那一头银亮的长发相得益彰,即使在阴天的光线下也闪闪发光。
她的表情很镇定,但握着栏杆的手指微微发白。
克鲁姆在最右边。他依旧板着脸,穿着一身普通的黑色泳裤,像一座沉默的山。
哈莉走上自己的跳台,从左数第二个,正好在赛德里克和芙蓉之间。
欢呼声此起彼伏。
她脱下外套,递给早就等在旁边的拉文德和帕瓦蒂。
两个女生激动地接过,嘴里还在喊着“加油哈莉”“你是最棒的”。
哈莉朝她们笑了笑,然后转过身,目光越过湖面,看向更远处的看台。
那里,一群人正在用力挥舞着一面巨大的红色横幅。
哈莉·波特必胜!
罗恩在最前面,脸涨得通红,拼命挥着手。
乔治和弗雷德站在他旁边,两人合力举着横幅的一角,脸上的笑容比太阳还灿烂。
金妮也在,还有纳威、西莫、迪安;几乎所有格兰芬多的同学都在那里。
更远一点的贵宾席上,小天狼星坐在最前排,朝她竖起大拇指。那双灰眼睛里满是骄傲,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紧张。
哈莉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
湖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水下幽深而黑暗,看不见任何东西。
但她知道,赫敏就在下面。
等着她!
人鱼的歌声还在哈莉脑海里回荡:“……我们夺走了你的宝物……”
哨声响起。
哈莉纵身一跃,扎入了冰冷的湖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