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舞会后的第一个早晨,格兰芬多女生宿舍笼罩在一片慵懒的宁静中。
走廊尽头的公用盥洗室偶尔传来低年级女生洗漱的细碎声响。
但在这间宿舍里,却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的风声和偶尔传来的、远处禁林里鸟雀的啼鸣。
帕瓦蒂和拉文德早就出去了。
她们的床铺已经收拾整齐,只留下两个空荡荡的床架,和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淡淡的冬日晨光。
梳洗室的门虚掩着,温热的水汽从门缝里逸散出来。
这是每间女生宿舍都有的配置——一间小小的梳洗室,供她们早上起床梳洗,不用和走廊里的人挤在一起。
此刻,这间小房间里弥漫着百合花香和温热的气息,镜子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哈莉将赫敏拥入怀中,她们面对面站着,棕色和翡翠色的眼睛相对,都望得入了神。
赫敏的发丝还带着刚洗过的湿润,几缕卷发贴在脸颊上,衬得那双眼睛越发清澈明亮。
哈莉的红发也已经半干,散在肩头,像一团柔和的火焰。
她们默契地微微偏头。
赫敏闭上眼睛,又一次把手环在哈莉的脖子上。
那动作已经变得如此自然,仿佛她们一直都是这样,仿佛她们本就该这样。
哈莉把她拉得更近了。
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一下,又一下,渐渐同步。
又一次接吻。
又一次,棕色的长发和红色的长发交错在一起。
她们已经记不清这是今天早上的第几次接吻了。也许是第三次,也许是第五次,也许更多。
只知道这是她们经历过的最久的一次晨间洗漱,平时只需要一刻钟就能搞定的事情,今天硬是拖了将近一个小时。
又过了许久,两人才舍得分开。
赫敏红着脸,微微喘着气,但手依旧挂在哈莉的脖子上,仿佛被胶水粘住了一样,怎么也不肯松开。
“哈莉,”她小声地提醒了一下,声音软得像,“我们该去吃早餐了。”
但她完全没有动的意思。
她只是看着哈莉,发现哈莉依旧温柔如水地望着她。
那双绿眼睛里映着她的倒影,里面有笑意,有眷恋,还有一种让人心头一颤的光芒。
赫敏的脸越发地红了。
“怎么,”她鼓起勇气问,声音却越来越小,“看了一早上,还看不够吗?”
“嗯。”哈莉认真地点点头,目光丝毫未移,“确实看不够。”
她又亲了赫敏一口。
那是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轻得像羽毛拂过,却在赫敏心里掀起一阵涟漪。
“不过,”哈莉退后半步,牵起她的手,眼里带着狡黠的笑意,
“我们确实该去吃饭了。毕竟……”她故意拖长了声音,“……罗恩估计还在礼堂等我们给他一个解释呢。”
赫敏愣了一下,然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说不定,”她笑得眉眼弯弯,“他会把我们两个都杀了。两个好朋友就这么背着他在一起了,换我,我也生气。”
哈莉配合地做出一个夸张的惊恐表情,然后凑到赫敏耳边。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赫敏整个人都僵住了。
“但我不怕。”哈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笃定,“因为我知道你会一直陪着我。”
赫敏的面红耳赤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最终,她只是把自己埋在哈莉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却无比坚定:
“我当然会。无论是罗恩……还是所有人,我都会陪着你。”
她们就这样抱着,在温暖的水汽里,在氤氲的晨光中,又待了很久很久。
又过了许久,哈莉和赫敏终于出现在了礼堂门口。
圣诞舞会后的第二天,礼堂里没什么人。大多数学生还沉浸在昨晚的狂欢中,此刻大概还在被窝里呼呼大睡。
只有零零星星几个学生坐在长桌旁,安静地吃着早餐,偶尔交换一两句关于昨晚舞会的窃窃私语。
罗恩也在。
他坐在格兰芬多长桌的中间位置,双臂抱在胸前,脸上挂着一种“我什么都知道了但我还是要装出生气的样子”的表情。
看到哈莉和赫敏走进来,他的目光立刻锁定在她们身上。
但她们恍若未觉。
哈莉在罗恩对面坐下,赫敏坐在她旁边。两人极其自然地开始互动。
哈莉拿起牛奶壶,给赫敏的杯子里倒满;赫敏拿起面包篮,挑了一块最松软的递给哈莉。你来我往,旁若无人。
罗恩盯着她们看了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咳。”他重重地咳了一声。
没人理他。
“咳咳!”他又咳了一声,这次还拍了拍桌子。
哈莉和赫敏仿佛第一次注意到他一样,同时转过头,默契地睁大了眼睛,脸上露出“哎呀原来你在这儿”的惊讶表情。
但那递面包和接牛奶的手,一刻都没停。
罗恩深吸一口气。
“说吧。”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严肃一些,“什么时候的事?谁表的白?为什么我不是第一个知道的?”
哈莉和赫敏对视一眼。
“严格来说,”哈莉开口,语气认真得像在陈述事实,“你确实是第一个知道的。”
罗恩眼睛一亮。
“不过是和大家一起。”赫敏接话,同时看向哈莉,棕眼睛里带着笑意。
哈莉了然地接过话头:“至于谁表的白……我们算互有好感,只是这次舞会让我们认清彼此。”
罗恩听完,默默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因为哈莉和赫敏又默契地把他给忽视了——她们正交换着一个只有她们才懂的眼神。
嘴角带着同样的弧度,仿佛在用无声的语言交流着什么。
“行吧。”罗恩放下手,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看着哈莉,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恢复正常:“言归正传。哈莉,你对金蛋有思绪了吗?”
提到正事,哈莉的表情也变得正经了一些。
“嗯,有一点。”她想了想,“不过我需要一片游泳池。”
罗恩愣了一下:“游泳池?”
“如果在池子里打开它,”哈莉解释,“说不定它能展现出真正的声音。线索应该和水有关。”
“那就去黑湖呗。”罗恩直接开口,语气理所当然,“克鲁姆就天天跳下去游泳。”
话一说完,他就收到了两个女生同时抛来的白眼。
那白眼整齐划一,精准无比,仿佛排练过无数次。
“我虽然不怕感冒,”哈莉有些无奈地解释道,“但你也不看看外面的天气。冰天雪地的,你让我跳黑湖?”
罗恩这才反应过来,挠了挠头:“呃……嘴快了,嘴快了。”
“这样的话,”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有一个好地方推荐。”
赛德里克·迪戈里走了过来,脸上依旧带着那标志性的温和笑意。他自然地坐在罗恩旁边,朝哈莉和赫敏点了点头。
“听着,哈莉。”他压低声音,确保只有他们几个能听见。
“我还没感谢你上次告诉我火龙的事。如果不是你提前透露,我可能就……”
他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哈莉笑了笑:“这没什么。我想你也会这么做的。”
赛德里克看着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感激。
“说得对。”他点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推到她面前。
“带着你的金蛋,去级长盥洗室吧。在六楼,糊涂蛋波里斯的雕像左边的第四个门。口令是——新鲜凤梨。”
他站起身,又看了看哈莉和赫敏,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你会明白的。”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然后真诚地说:“另外……祝贺你们。”
哈莉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那笑容真诚而明亮。
“谢谢。”她说,又眨了眨眼,“也祝福你和秋。”
赛德里克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笑着点点头,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