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很快就到了圣诞舞会那天,霍格沃茨城堡变成了另一个世界。
哈莉站在礼堂门口,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她见过被南瓜灯和蝙蝠装饰的万圣节礼堂,见过被几百棵圣诞树点亮的圣诞节礼堂。
但眼前的景象,还是让她屏住了呼吸。
整个礼堂被施了魔法,变成了冬日的仙境。
冰柱从高高的天花板垂下,成千上万根,在烛光中折射出钻石般的光芒。
雪花在空中缓缓飘落,落在发间,落在肩头,却不带来丝毫寒意,只有一点清凉的、转瞬即逝的触感。
墙壁上覆盖着银白色的霜花图案,那些霜花在呼吸间微微颤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四张学院长桌被换成了几百张小圆桌,铺着雪白的桌布,上面摆满了精致的点心和闪亮的餐具。
教工席的位置被改成了一个高起的舞台,上面放着一支完整的乐队,他们穿着鲜红的西装,正在调试乐器。
而舞池,就在礼堂中央,那块被特意留出的空地上,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映着烛光,像一面巨大的镜子。
哈莉刚从勇士的专属化妆间出来,站在门厅的楼梯顶端。
她没有急着走下去。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扶着栏杆,看着下方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群。
那些穿着各色礼服长袍的学生们,那些精心打理发型的教授们。
还有那些从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来的客人们。
然后,她迈出了第一步。
高跟鞋轻轻敲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嗒”的一声。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一圈圈涟漪。
人群安静了。
一个接一个,人们抬起头,看向楼梯的方向。
然后,更多的安静蔓延开来,像潮水一样,从门厅中央向四周扩散。
说话的人停下了,笑闹的人停住了,举着酒杯的人僵在半空。
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楼梯上那个缓缓走下的身影上。
哈莉穿着一件天蓝色的礼服长裙。
那裙子的颜色像雨后初晴的天空,又像冰川深处最纯净的那一抹蓝。
裙摆从腰际倾泻而下,层层叠叠的薄纱在走动间轻轻摇曳,像流动的云朵,又像被风吹皱的湖水。
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细带,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红发被精心地盘起,一部分在头顶挽成一个松松的发髻,剩下的披散在肩头,像一簇流动的火焰。
发间戴着一顶小巧的凤凰冠冕——那是星尘从波特家族秘库里找出来的古董,据说还是她祖母那辈的物件。
金色的凤凰展翅欲飞,翅膀上镶嵌着细碎的红宝石,在烛光中闪烁着温暖的光芒。
耳垂上挂着两粒珍珠耳坠,不大,却圆润得像两滴凝固的月光,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她就那么一步步走下来,像天空中的精灵落入凡尘。
门厅里鸦雀无声。
直到哈莉走到楼梯底部,走到罗恩和帕瓦蒂面前,那寂静才被一声惊叹打破。
“梅林的胡子啊,哈莉!”
帕瓦蒂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眼睛瞪得溜圆,上上下下打量着她。
“你这也太好看了吧!还有这发型,能教教我吗?”
她伸手想要摸一摸那凤凰冠冕,又缩回手,懊恼地摇摇头:“估计学了也没什么用,我又没有你这么好的发质。”
哈莉被她逗笑了,那笑容在烛光中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都是星尘帮我的。”她说。
“就是我家的那个小精灵。这一身装扮则都是我的教父准备的,我一个人可搞不定这些。”
哈莉的目光在帕瓦蒂和罗恩之间扫了扫,微微挑眉:“所以……你们这是在一起了?我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不是不是!”帕瓦蒂无所谓地摆摆手,语气里没有半点扭捏。
“这么好的活动,我可不想只是在下面吃东西。所以就拉着罗恩一起喽——作为两个没人要的,只能互相抱团取暖。”
“原来如此。”哈莉笑着回应。
帕瓦蒂在宿舍的时候就是这么跳脱,她早就习惯了。
“咳……”被点名的罗恩突然红了脸,像是终于从某种恍惚中回过神。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那个……哈莉,你的舞伴呢?不是说勇士要跳开场舞吗?人在哪——”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他看到楼梯上又出现了一个人,赫敏。
她站在那里,穿着一条同样淡蓝色的长裙。
那裙子的款式和哈莉的极为搭配——同样的颜色,同样的薄纱材质,只是剪裁略有不同,像是天生就该配在一起的两件套。
她那头总是有些蓬松卷曲的棕发,此刻变得柔顺服帖,在脑后挽成一个高雅的发髻。
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
她看到哈莉时,脸红了。
但她没有躲,也没有跑。
她只是深吸一口气,然后一步一步走下楼梯,脚步坚定,目光始终落在哈莉身上。
周围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
她走到哈莉面前,站定,然后伸出手。
“你迟到了三十秒。”
哈莉轻声说,握住她的手。那只手有些凉,还在微微颤抖,但握得很紧,“我以为你改变主意了。”
“永远不会。”赫敏回答。
那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
她们就这样站着,手牵着手,目光交织,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
“你们……”罗恩很不合时宜地打断了她们。
他瞪着眼睛,看看哈莉,又看看赫敏,再看看她们握在一起的手,表情从困惑变成迷茫。
又从迷茫变成某种介于“我懂了”和“我完全没懂”之间的复杂状态。
“你们看得这么深情干什么?”他挠了挠头,“今天可是舞会!你们的舞伴呢?”
哈莉和赫敏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里有无声的交流,有默契的确认,还有一丝无奈的笑意。
的确,她们还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这个最好的朋友。
哈莉在得到赫敏眼神的同意后,没有犹豫。
她微微偏头,吻了赫敏。
那是一个轻柔的、短暂的吻。只是嘴唇轻轻碰了碰嘴唇,像蝴蝶落在花瓣上,像月光拂过水面。
然后她退后一步,看向罗恩,笑了笑。
“这就是我们的回答。”她说,“还满意吗,罗恩·韦斯莱先生?”
罗恩张着嘴,瞪着眼,整个人像被石化了一样定在原地。
哈莉不确定他到底听明白了没有。
因为他的表情已经超越了困惑,进入了一种“大脑宕机正在重启”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