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普通的早晨。
礼堂里依旧喧闹,长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食物,猫头鹰们在头顶盘旋,偶尔丢下几封信件或包裹。
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十一月的苏格兰已经冷得让人不想出门,但礼堂里壁炉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哈莉已经吃完了早餐,此刻正靠在椅子上,手里握着一支羽毛笔,在一张羊皮纸上认真地写着什么。
娟秀的字体一行行铺开,记录着最近发生的趣事。
“亲爱的姨妈,”她写道,“最近发生了很多有趣的事……”
她顿了顿,继续写下去。
“三强争霸赛的第一个项目,我没有像其他勇士那样攻击火龙。我用凤凰的语言和它沟通,它允许我拿走了金蛋。同学们都很好奇金蛋里有什么,结果我在庆祝会上打开它的时候,所有人都被那尖叫声震得暂时失去了听觉——包括我自己。弗雷德说这是他听过最棒的恶作剧道具,乔治已经开始研究怎么复制了……”
哈莉写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她停了停笔,抬起头,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旁边的赫敏。
赫敏正低着头吃早餐,一缕棕色的卷发从耳畔滑落,遮住了半边脸。
晨光从高窗洒进来,落在她身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哈莉看着这一幕,突然想起了那天在宿舍里,那近在咫尺的吻。
那未完成的吻。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羽毛笔在羊皮纸上轻轻点了一下,洇出一小团墨渍。哈莉低下头,看着那团墨渍,思绪却飘得很远很远。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不甘心只把赫敏放在“朋友”这个位置上的?
是那天在帐篷里,看到赫敏因为担心她而气喘吁吁跑来的样子?
是回到过去见到妈妈时,随口就说出的“赫敏·伊万思”这个名字?
还是更早之前,在对角巷第一次相遇的那一刻?
那个棕色卷发、说话飞快、什么都想知道的女孩,从第一眼起,就在她心里留下了不一样的痕迹。
她想要更近,想要一辈子。
“咕!”
一声猫头鹰的叫声把哈莉繁杂的思绪拉了回来。
海德薇从敞开的窗户飞进来,优雅地落在哈莉面前的桌子上,伸出绑着信的腿。
跟在她身后的,还有一只大得多的猫头鹰,那猫头鹰笨拙地降落在罗恩面前,丢下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
哈莉吓了一跳,赶紧低头看自己刚写的信。
羊皮纸最后几行,不知什么时候写下了“赫敏”两个字,笔迹有些潦草,显然是在走神时无意识写下的。
她飞快地用羽毛笔把那两个字划拉掉,划得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不留。
然后她把信纸折好,小心地绑在海德薇伸出的腿上。
“辛苦你啦,好姑娘。”她轻声说,又从盘子里切了一小条牛肋条,递到海德薇嘴边。
海德薇啄食着牛肋条,白色的羽毛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吃完后,她用喙蹭了蹭哈莉的手指,然后振翅飞起,消失在窗外。
“哦,妈妈居然给我寄东西了。”罗恩嘟囔着,拆开那个包裹。
他从盒子里拿出一条长袍,在自己身上比了又比。
那长袍的款式有点奇怪——收腰的设计,袖口还有荷叶边,怎么看都有点偏向女款。
“金妮!”罗恩拿着长袍走到不远处的金妮面前,“这肯定是妈妈寄错的,给你!”
金妮放下手里的汤勺,嫌弃地瞥了一眼那条长袍:“我才不穿呢,这也太难看了。”
罗恩无奈地又试了一下,把长袍举到身前,企图找出这件衣服不适合他的证据。
赫敏捂着嘴笑了起来,肩膀一抖一抖的:“那不是给金妮的,罗恩。那是给你的,很明显是一件礼服长袍。”
“噗……”
乔治和弗雷德同时笑出了声,两人抱着肚子,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礼服长袍!”乔治喘着气,“妈居然给你寄了裙子!”
“罗恩要穿裙子上舞会了!”弗雷德配合着尖叫。
笑声中,一个高大的身影走到了哈莉面前。
小天狼星·布莱克穿着一件深红色的西装,手里提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他把盒子放在哈莉面前的桌子上,然后拉开椅子坐下,脸上带着那种帅气得有点过分的笑容。
“给公主庆贺的礼物。”他说,灰眼睛里满是宠溺,“我想过一阵子你会用上的。”
笑声一下子停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盒子上——那盒子的大小,和罗恩那个包裹一模一样。
只是包装更加精美,深紫色的绸带打了个精致的蝴蝶结,盒盖上还压着一朵银色的装饰花。
哈莉笑着接过盒子,轻轻晃了晃,里面传来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谢谢,小天狼星。”她说,抬起头看着他,“又是裙子吗?你和姨妈已经送给我很多了。”
“总得有一条配得上勇士的。”
小天狼星笑着调侃道,然后伸出手,按住她想要解开蝴蝶结的手指,“先不要拆,还不到时候。”
他的目光意味深长地转向旁边的赫敏。
“而且我想,”他拖长了声音,“有人会想第一时间看到的。”
赫敏正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在笑罗恩,突然被点到名,整个人愣了一下。
“赫敏,你觉得我说的对吗?”小天狼星笑得更灿烂了。
赫敏的脸腾地红了。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我、我还有论文没写呢!”她的声音因为慌乱而有些尖,“要去图书馆一趟!”
她几乎是逃一般地跑出了礼堂,棕色的卷发在身后跳跃。
哈莉看着她消失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转过头,微微歪头看向小天狼星,绿眼睛里带着笑意。
“教父,”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你话有点多了。”
“哈……”
小天狼星笑得很开心。他站起身,又看向还在和那件“礼服长袍”较劲的罗恩,“你是?”
罗恩抬起头,呆呆地回应:“罗恩·韦斯莱。”
“好。”小天狼星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真诚,“这件裙子挺适合你的。”
他大步离开了礼堂,留下一串爽朗的笑声。
罗恩愣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郁闷地开口:“这是一件长袍,长袍!”
他转向哈莉,满脸困惑:“赫敏又怎么了?我们这几天明明没有论文要写。”
哈莉看着赫敏离开的方向,轻声说:“赫敏只是需要冷静一下。”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还需要思考一下。”
罗恩更疑惑了,挠了挠那头红发,继续低头吃他那已经凉了的早餐。
哈莉收回目光,落在面前那个精美的盒子上。
深紫色的绸带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银色的装饰花静静地躺在盒盖上。
她低声补了一句,没让任何人听到:
“也需要……一个机会。”
她没想到的是,机会来得如此之快。
就在当天下午,一个消息像野火一样传遍了整个城堡,三强争霸赛的传统,圣诞节当天会举办一场盛大的舞会。
所有四年级以上的学生都可以参加,低年级的如果有高年级学生邀请也可以出席。
而最最重要的是——勇士和他们的舞伴,需要跳开场舞。
消息传来的时候,哈莉正在图书馆里和赫敏一起看书。
旁边一个拉文克劳的女生兴奋地和同伴讨论着舞会的事,声音大得整个阅览室都能听见。
“……听说勇士要跳开场舞!天哪,赛德里克会邀请谁呢?”
“我赌是那个拉文克劳的,叫什么来着……”
哈莉的羽毛笔停在半空。她抬起头,看向旁边的赫敏,赫敏也正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移开目光。
哈莉低下头,看着面前的羊皮纸,心跳却开始加速。
舞会。开场舞。伴侣。
她需要……一个伴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