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结束后的第一个周六晚上,整个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热闹得像个巨大的蜂窝。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光芒跳跃着,将每一张兴奋的脸都染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弗雷德和乔治不知从哪搞来了一大堆彩带和气球,此刻正踩着悬浮咒在半空中飘来飘去,把那些花花绿绿的装饰挂得到处都是。
李·乔丹搬来了他那台巨大的魔法音响,正放着节奏感极强的巫师摇滚,震得壁炉架上的摆件都在微微颤抖。
“给我们的勇士庆祝!”他举着魔杖当麦克风,扯着嗓子喊,“史上最年轻的斗龙勇士——哈莉·波特!”
欢呼声震天,但哈莉不在。
她从图书馆回来时,公共休息室里已经挤满了人。
她看到了罗恩正和西莫争论着什么,看到了纳威被乔治按着戴上了一顶夸张的派对帽,看到了弗雷德正往潘多拉的南瓜汁里加什么东西——但唯独没看见赫敏。
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最后落在正在往墙上挂横幅的两个舍友身上。
“拉文德,还有帕瓦蒂。”
她走过去,提高声音盖过音乐,“我怎么没看见赫敏?她还没回来吗?”
拉文德停下手中的动作,回头看了她一眼:“哦——赫敏?她在宿舍待着呢。估计还在忙她的那个协会吧,你知道的,那个什么……S.p.E.w.?”
哈莉挑了挑眉。
“你们站稳了。”她说,然后双手轻轻托住两个女生的腰,把她们举起来,好让她们能够到横幅最高的那个角。
“啊,哈莉!”帕瓦蒂尖叫起来,但很快变成了笑声,“你力气也太大了!”
“练过的。”哈莉笑了笑,确认她们稳住了,才松手转身,朝女生宿舍的楼梯走去。
推开宿舍的门,房间里的安静和外面的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壁炉里的火苗细细地跳动着,将整个房间笼罩在一层昏黄的光晕中。
赫敏坐在自己的床上,蜷缩成一团,膝盖抵着胸口,双臂紧紧抱着腿。
她的眼睛又红又肿,显然刚刚哭过,甚至连哈莉推门进来都没有注意到。
哈莉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什么都没问。
她只是默默地脱下鞋子,走到赫敏床边,轻轻靠着她坐下。肩膀挨着赫敏的肩膀,就那么安静地待着。
过了很久,久到壁炉里的火焰又跳动了几次,赫敏终于开口了。
“哈莉。”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你还记得……闪闪吗?”
哈莉侧过头,看着她。
“嗯,克劳奇家的那个?”她想了想,“克劳奇不是给她自由了吗?”
“嗯。”赫敏的声音又低沉了几分,“她来城堡工作了。”
哈莉有些意外。
今年因为三强争霸赛,她已经很久没有在夜游时去过厨房了。
但她记得赫敏说过,她想去了解那些家养小精灵,想亲自和他们对话。
于是,哈莉把进入厨房的方法告诉了她。
“今天……”赫敏的声音开始颤抖,“我去厨房找他们了。我想和他们聊聊S.p.E.w.,想告诉他们有人在乎他们,想让他们知道……”
她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闪闪非常激动地把我赶了出来。她让我别再去找她了,说我打扰了她的工作,说她不稀罕什么自由,说……说我什么都不懂。”
她抬起头,看向靠在肩膀上的哈莉,那双棕色的眼睛里满是迷茫和自我怀疑。
“哈莉,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为什么S.p.E.w.一直没有什么成果?为什么他们好像都不理解?我只是……只是想帮他们啊。”
哈莉看着她。
看着那双红肿的眼睛,看着那因为哭泣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那满是困惑和委屈的表情。
她伸出手,轻轻地捧住了赫敏的脸。
那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触碰什么珍贵易碎的东西。她的拇指轻轻拂过赫敏脸颊上残留的泪痕,将那颗即将滚落的泪珠拭去。
“赫敏。”她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我从来都不认为你这个想法是错的。”
赫敏怔怔地看着她。
“渴望平等,渴望尊重,渴望每一个生命都能被善待——这本身是最高尚的愿望。”
哈莉一字一句地说,“你没错,从来都没有错。”
“可是……”
“但是,”哈莉打断她,嘴角微微弯起。
“观念的改善和社会的变革,往往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需要耐心,也需要……策略。”
“策略?”赫敏泪眼婆娑地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困惑。
哈莉的笑容里带上了一丝狡黠。
“我们现在是学生。”她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一个学生说的话,再有道理,也不会有人真正在意。他们会说‘小孩子懂什么’,会说‘太理想主义了’,会说‘等长大就明白了’。”
她顿了顿,绿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光芒。
“所以,你有没有想过,从魔法部入手?”
赫敏愣住了。
“你想啊,”哈莉继续说,语速不快,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笃定。
“如果有一天,你坐上了魔法部部长的位置,你就可以推动法律,让所有家养小精灵都拥有最基本的权利——薪水,假期,选择自己生活的自由。那比你一个个去劝说,要有效率得多。”
赫敏的眼睛越睁越大。
那原本满是泪水的眼睛里,此刻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兴奋光芒。泪水还挂在睫毛上,但那双眼睛已经亮得像装了星星。
“那……那你会帮我吗?”她开口,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哭过的沙哑,但已经恢复了生气。
她甚至主动开起了玩笑,歪着头,脸上浮现出调皮的笑意,“我的大小姐?”
哈莉看着她。
看着那张瞬间被点亮的脸,看着那重新燃起光芒的棕色眼睛,看着那弯起的嘴角和微微泛红的脸颊。
她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郑重地握住了赫敏的手,双手合十,像捧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当然,”她说,绿眼睛里漾开温柔的笑意,“我未来的部长大人。”
赫敏笑得更开心了。
那笑容像一朵突然盛开的鲜花,灿烂得让整个房间都亮了起来。
红肿的眼睛还在,脸上还有泪痕,但那笑容却美得让哈莉移不开目光。
哈莉突然想起了火龙比赛那天,在帐篷里看着赫敏微微泛红的脸时,心里涌起的那股冲动。
那股冲动,此刻又回来了。
而且更强烈!
她觉得赫敏真的很好看。不管是哭的时候,笑的时候,生气的时候,还是现在这样带着泪痕绽放笑容的时候,都好看。
好看到她想要凑得更近一点,想要看得更清楚一点,想要……
她真的凑近了。
一点,一点,再一点。
赫敏没有躲。
她甚至微微闭上了眼睛,睫毛轻轻颤动,下巴微微抬起。
哈莉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赫敏脸上的红晕近在咫尺,那微微颤抖的睫毛,那轻轻抿着的嘴唇……
就只差一点。
只差一点点。
“哈莉!赫敏!”
门外突然传来拉文德和帕瓦蒂的喊声,紧接着是咚咚咚的敲门声。
“你们忙完了吗?赶紧下来!”
拉文德的声音穿透门板,“乔治和弗雷德带来了好多好吃的!再不下来就被抢光了!”
脚步声远去,两个女生的声音也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已经恢复了清醒的哈莉,和已经红成一只龙虾的赫敏。
两人对视了一眼。
赫敏的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低着头不敢再看她。
哈莉也觉得自己脸上有些发烫,但她还是弯起嘴角,无奈地笑了笑。
她伸出手,牵起赫敏的手。
那只手有些烫,但很柔软。
“走吧,”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我们下去。等下还要打开那枚金蛋呢。”
“好。”赫敏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她站起身,任由哈莉牵着,跟着她一起朝门口走去。
推开门的那一刻,外面的喧嚣声像潮水般涌来。音乐,笑声,欢呼,还有弗雷德夸张的叫嚷声。
两人牵着手,走下了楼梯,走进了那片温暖而热闹的光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