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壁炉里的火渐渐小了下去,詹姆起身添了几根柴。火焰重新旺起来,将客厅照得明亮而温暖。
莉莉从壁炉台上取下那本相册,翻到最新的一页。
那上面是前几天野餐时拍的.
詹姆举着小哈莉,小哈莉抓着那片红叶,咧着没牙的嘴笑;
赫敏……不,是他们的女儿,站在旁边,也在笑。
那张照片里的哈莉,笑得比他们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要开心。
“詹姆。”莉莉看着那张照片。
“你说,她以后还会记得这十天吗?”
詹姆凑过来,也看着那张照片。
“记得吧。”他说,“就算不记得具体的事,也会记得这种感觉。”
“什么感觉?”
“被人爱的感觉。”詹姆说,“被父母爱的感觉。”
莉莉合上相册,抱在怀里。
“那就够了。”她说。
詹姆伸出手,揽住她的肩膀。
“我们该睡了。”他说,“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莉莉点了点头,却没有动。
她看着壁炉里的火焰,看着那些跳动的、温暖的光芒,像是在把这一刻刻进骨头里。
“詹姆。”
“嗯。”
“我爱你。”
詹姆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我也爱你。”他说,“比你能想象的,还要多。”
莉莉站起身,把相册放回壁炉台。她走到楼梯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客厅。
壁炉里的火还在烧。詹姆还在壁炉前站着,看着那本相册的方向。
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
“詹姆。”
他转过头。
“晚安。”莉莉说。
“晚安。”他说。
莉莉走上楼梯。她走到婴儿房门口,轻轻推开一条缝。
小哈莉睡得很沉,小拳头举在耳边,嘴巴微张,呼吸声轻得像小猫的呼噜。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她脸上。
“你有一个姐姐。”
她轻声说,“她很厉害。长得像妈妈,头发也像妈妈,飞得比爸爸还快。”
她顿了顿。
“以后,你会遇到很多事。很多很难的事。但你不要怕——因为你有她。”
小哈莉在睡梦中动了动,嘴角弯了一下。
莉莉轻轻关上门。
她走回主卧,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詹姆不一会儿也上来了。他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在她身边躺下,伸手关掉了床头灯。
黑暗中,他握住她的手。
“莉莉。”
“嗯。”
“她说过……她会传达的。传达给谁?”
莉莉沉默了片刻。
“给佩妮。”她说,“她的姨妈。我姐姐。”
詹姆的手紧了一下。
“你姐姐。”他重复。”
“嗯。”莉莉的声音很轻。
“而且——她对我们的女儿很好。哈莉说的‘表哥’,应该就是佩妮的儿子。”
詹姆沉默了很久。
“你姐姐……”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她对你,从来都不算太友善。”
“我知道。”莉莉说,“但她对我们的女儿很好。那就够了。”
黑暗中,谁都没有再说话。
月亮继续向西移动,窗帘上的光影一点一点地变换。
戈德里克山谷的深夜,安静得像一个温柔的、永远不会醒来的梦。
而在楼下的客厅里,壁炉的火还在烧。
那张全家福还挂在壁炉上方。照片里的三个人——詹姆、莉莉、小哈莉,还在笑。永远在笑!
像一个凝固在时间里的、永远不会破碎的承诺。
他们都知道,未来的路不会好走。
伏地魔会来。死亡也会来。黑暗会像潮水一样淹没一切。
但他们也知道……
他们的女儿会活下去。
她会飞得很高,会交到很好的朋友,会遇到很爱的人,会在未来某一天,穿越时间,回到这个十月的戈德里克山谷。
回到他们身边。
会让他们看到,他们的牺牲,没有白费。
而这就够了。
他们的人生,从相遇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做选择。
选择相爱。选择在一起。选择生下她。选择为了她,坦然走向死亡。
每一个选择,都是他们自己做的。
没有人逼他们。
也没有人能替他们后悔。
莉莉和詹姆·波特,这一辈子,做了很多蠢事。
骑扫帚摔进水沟,得罪了半个霍格沃茨的教授,还在毕业舞会上把蜂蜜酒洒在麦格教授的袍子上。
但在最重要的那些选择上,他们从未犹疑。
从未后悔。
而那个穿越时间回来的女孩,他们的女儿……会用一生证明:
他们的选择,是值得的。
壁炉里的火,终于慢慢熄灭了。
只剩下一缕轻烟,从余烬中升起,穿过烟囱,飘向戈德里克山谷的夜空。
月亮还挂着,星星还在闪。
夜还很长。
但天,总会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