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10月,戈德里克山谷。
波特家的客房收拾得干干净净。
莉莉就这么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自称“赫敏·伊万思”的女孩走进去,轻轻关上门。
她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向主卧。
詹姆坐在床边,圆框眼镜歪在鼻梁上,手里拿着飞行扫帚的保养工具,但明显心不在焉。
莉莉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看着他。
“睡了?”詹姆抬头。
“嗯。”莉莉走到他身边坐下,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她长得真像我。”
“不只是像。”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莉莉,你看到她看我们的眼神了吗?”
莉莉没有说话。
“还有她看小哈莉的时候。”詹姆的声音有些发紧,“那不是一个陌生人的眼神。那是……”
“那是家人。”莉莉接上了他的话。
两人同时沉默了。
戈德里克山谷的夜晚一直很安静,只有远处教堂的钟声偶尔响起,和风吹过常春藤的沙沙声。
“她叫自己‘赫敏·伊万思’。”莉莉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伊万思。”詹姆重复这个姓氏,“你的娘家姓。她用了你的姓。”
“詹姆。”
莉莉的声音有些颤抖,“你说,她有没有可能是……”
但她没有说完。
那个念头太过美好,美好到让人不敢轻易说出口——仿佛一说出来,就会像肥皂泡一样破灭。
詹姆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大,指节分明,掌心有打魁地奇留下的薄茧,但此刻那只手却在微微发抖。
“詹姆。”莉莉深吸一口气,“我想再试探她一次。看看她的反应,看看她的……魔法。”
“你打算怎么做?”
“明天,我带她逛村子。下午回来,让她和哈莉多待一会儿。”
莉莉顿了顿,“如果她真的是……如果她真的是从未来回来的,那她肯定有很多话想对那个小不点说,虽然那个小不点还听不懂。”
詹姆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好。”他说,“但我们不要戳穿她。”
“为什么?”
“你想想,莉莉。”
詹姆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如果她是我们的女儿,从未来回到过去,那我们的未来可能……”
他没有说完,但莉莉懂了。
“你是说,我们的未来可能并不好。”莉莉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被单。
“我不想让她为难。”詹姆重新戴上眼镜,目光透过镜片看着窗外的月光。
“她既然用了假名,既然没有一见面就喊我们‘爸爸妈妈’,那一定有她的理由。”
“也许她不能改变什么,也许她只是……只是想回来看看。”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到像怕惊扰了什么。
“那我们就让她看。”
莉莉说着,语气里有一种近乎固执的温柔。
“让她看看,她的爸爸妈妈是什么样的人。让她知道……虽然我们可能无法陪她长大……”
她的声音哽咽了。
詹姆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莉莉的脸埋在他肩窝,眼泪打湿了他的睡衣。
“我们至少可以让她知道。”
詹姆低声说,下巴抵着莉莉的红发,“她是从爱里出生的。她永远是。”
月光静静地照进来。
隔壁房间里,那个自称“赫敏·伊万思”的女孩正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滑过脸颊,没入枕头。
她不知道的是,隔壁的主卧里,两个年轻人也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