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学期的最后一天。
清晨的阳光透过礼堂高高的彩绘玻璃窗洒落下来,在四张学院长桌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烤面包、煎蛋和南瓜汁的香气,但今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食物上。
猫头鹰们从敞开的窗户蜂拥而入。将一份份还散发着油墨味的《预言家日报》丢在每一个人面前。
“今天这是怎么了?”罗恩嘴里还叼着半根香肠,眼睛瞪得溜圆,看着这前所未见的盛况。
“怎么一下子这么多人订报纸?这比考试出成绩那天还夸张!”
赫敏也愣住了,她的那份报纸刚好落进面前的南瓜汁里,她赶紧捞起来,顾不上擦就展开来看。
哈莉从海德薇爪下接过自己的那份,抖了抖,然后递给罗恩。
“给,”她说,绿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这是你的那一份。看了你就懂了。”
罗恩疑惑地接过来,目光落在头版上。然后他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越张越开,香肠差点从嘴角滑落。
《沉冤十二年的真相,小矮星彼得落网,小天狼星·布莱克无罪获释》
特别鸣谢:青鸾膳坊独家赞助本期报纸全国派送,旨在还原真相,致敬迟到的正义。
另附:青鸾膳坊暑假新活动预告,详情见第七版。
“呃……”罗恩抬起头,一脸见了鬼的表情,“这是你写的,还人手一份?”
“准确地说,”哈莉边说边向教工席的方向点了点头。
邓布利多正朝她举了举手里的报纸,蓝眼睛里满是笑意,“是全英国的巫师人手一份。送一个星期。”
罗恩的下巴彻底合不拢了。
“一个星期?!”他的声音因为震惊而破了音,“全英国巫师人手一份?!那得花多少金加隆!”
“等福吉那个老古董走程序,太慢了。”哈莉撇了撇嘴,但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我等了十二年,不差这几天。但我的教父,一天都不能多等。”
罗恩愣愣地看着她,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干得漂亮!”他一拳砸在桌子上, “太漂亮了!这下所有人都知道真相了!看马尔福那家伙还怎么嘚瑟!”
赫敏则在这个时候合上自己的报纸,抬起头,向两人宣布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我昨天下午去找了麦格教授。”她深吸一口气,“我决定,不上麻瓜研究了。”
罗恩刚从报纸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又被这句话炸了个外焦里嫩。
“可是你考了三百二十分!”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三百二十分!全年级最高分!你不上?!”
“我知道。”赫敏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可是那个时间转换器快给我搞疯了。一节课分成三节上,一天过成三十个小时,我连吃饭都在看书,睡觉都在背论文……”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再这样下去,我可能撑不到o.w.L.考试就先进圣芒戈了。”
她转向哈莉,棕眼睛里满是真诚的感激。
“也谢谢你,哈莉。没你在,我肯定撑不下来。那些药剂,那些安慰,还有……”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还有你每次发现我累得不行的时候,就默默地陪着我。”
哈莉看着她,绿眼睛里漾开温柔的笑意。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将赫敏的手轻轻拢在自己掌心里,双手合十,像捧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我说过的,”她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你和我之间,不需要说这些。我随时都在。”
赫敏望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绿眼睛,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她低下头,不敢再对视,但手也没有抽回来,就那么乖乖地任哈莉握着。
罗恩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几遍,然后明智地选择了忽略那些他看不懂的微妙氛围,转而兴奋地搓手。
“对了!有个重要消息!”
他一拍大腿,“暑假有魁地奇世界杯!我爸爸那里能搞到门票,你们要不要来我们家住一段时间,然后我们一起去?”
“可以啊。”哈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过我得先跟我姨妈沟通一下。她要是不同意,邓布利多来了都没用。”
“我也……是。”赫敏难得说话断断续续的,也不知道是因为还在害羞,还是因为真的在认真考虑。
“我爸妈那边……应该没问题,他们一直想让我多交朋友……”
“太好了!”罗恩笑得见牙不见眼,“那就这么说定了!”
吃完早餐,他们三个又在城堡里逛了逛。
走过那些熟悉的走廊,摸过那些永远在移动的楼梯,路过那些会说话的肖像画。
一年就这么过去了,发生了那么多事,经历了那么多惊心动魄,此刻回想起来,却像一场漫长的梦。
中午时分,他们各自回宿舍收拾行李。
哈莉把东西一件件收进那个容量堪比女贞路四号的挎包里,动作很慢,像是在和这个学年做最后的告别。
晚上的期末晚宴,在一片金红两色的狂欢中举行。
格兰芬多的长桌上最热闹,欢呼声、笑声、歌声此起彼伏。伍德抱着那个闪闪发光的魁地奇杯,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弗雷德和乔治已经开始筹划暑假的“恶作剧升级计划”;珀西难得没有板着脸,和几个同级的拉文克劳交换着毕业后的打算;
罗恩被双胞胎按着灌了一肚子黄油啤酒,打着嗝傻笑;赫敏靠在哈莉肩上,两个人小声说着什么,偶尔笑出声。
邓布利多起身致辞时,整个礼堂都安静下来。他环顾四周,那双蓝眼睛在月光和烛光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这一年,我们经历了很多。”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我们面对过恐惧,见证过勇气,也终于等来了迟到的真相。我想说,无论未来如何,霍格沃茨永远是你们的家。只要你们需要,这里的门永远敞开。”
他举起高脚杯,朝格兰芬多长桌的方向微微致意。
“祝大家暑假愉快。”
欢呼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热烈。
晚宴结束时,人群开始朝门口涌去。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礼堂门口。
人群自动散开了,小天狼星·布莱克站在那里。
两天的休养让他恢复了一些气色,脸上不再那么瘦削,眼下的青黑淡了许多,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也打理过了。
虽然依然瘦,但那双灰眼睛里的光芒,和通缉令上那个空洞的男人,已经判若两人。
作为今天报纸的主角,很多人立刻认出了他。窃窃私语声响起,但那些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好奇和善意的打量。
哈莉也看到了他。
她和赫敏、罗恩告别,然后穿过自动散开的人群,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两人相对而立。
布莱克很高,哈莉需要稍微仰起头,才能看清他的脸。月光从门外的走廊照进来,在他们之间投下一道柔和的光影。
人群安静地散去,给他们留出空间。连弗雷德和乔治都只是朝哈莉眨了眨眼,然后拉着罗恩走开了。
等到门口只剩下他们两个,哈莉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她的教父。她父母最好的朋友。那个在阿兹卡班熬了十二年,只为有一天能见到她的人。
她笑了。那笑容里有温暖,有释然,还有一点点狡黠。
她伸出手。
“能陪我走走吗,”她说,绿眼睛里映着月光,“我的教父先生?”
布莱克愣了一下。然后他也笑了,还有一种笨拙的欢喜。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那只伸向他的小手。那只手很小,却很温暖。
“荣幸至极。”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走着。
城堡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柔。月光从高窗洒落,在地上投下银白色的光斑。
偶尔有肖像画里的人睁开眼睛,好奇地打量这一高一矮两个身影,然后又闭上眼睛睡去。
没有说一句话。
因为两个人都等这一幕等得太久了。
久到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久到觉得此刻的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语言。
他们走过长廊,走过楼梯,走过那些白天喧闹此刻安静的教室门口。
月光一路相随,就像温柔的见证者。
直到走到格兰芬多塔楼门口,直到月亮高高挂在天空。
里面还能隐约传来公共休息室的喧闹,而门外的走廊上,两个人安静地站着。
“哈莉。”小天狼星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紧张,还有一点点期待。
哈莉抬起头,看着他。
“那个……”他挠了挠头,那个动作让哈莉突然想起爸爸詹姆,他们在某些地方,真的很像。
“明天我会去把布莱克老宅收拾一下。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知道,你的姨妈一家人对你特别好。我见过,在女贞路的时候。他们是真的……真的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
他低下头,声音变得更轻了,“所以,你不愿意,我也能理解。毕竟对你来说,他们才是真正的家人,我……”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那句话:“你愿不愿意,暑假过来住一段时间?”
他看着她,那双灰眼睛里满是小心翼翼的希望。
那表情让哈莉很难把他和通缉令上那个阴沉的杀人犯联系在一起。
更难把他和暑假时在女贞路陪她玩耍的大狗布莱克联系在一起。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她本该从小就认识、却错过了十二年的教父。
她把被夜风吹乱的长发别到耳后,然后狡黠地停顿了一下。
“我……”她故意拖长了声音,看着他越来越紧张的表情,然后弯起嘴角,“非常愿意。”
小天狼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不过在那之前,”哈莉继续说,绿眼睛里带着笑意,“我希望你能和他们见一面。”
“他们?”
“我的姨妈一家。”哈莉认真地说,“佩妮姨妈,弗农姨父,还有达力哥哥。作为……”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温柔,“作为被我父母认可的教父。”
小天狼星看着她。看着这个十三岁的女孩,然后他用力点了点头。
“当然。”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但笑容明亮得像此刻的月光,“这是肯定的。”
他挺直了背,用一种近乎庄严的语气说:“我一定不辱使命。”
哈莉笑了。
她上前一步,轻轻抱了抱他,像怕惊扰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晚安,教父。”
然后她转身,推开胖夫人的肖像画,消失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温暖的灯光里。
小天狼星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红色的背影消失在画框后面。
月光落在他身上,他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自己刚才被拥抱过的地方。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十二年的苦难,有此刻的释然,还有对未来,真诚的期待。
月亮,依旧高高地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