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10月,戈德里克山谷。
一阵柔和的白光在一条鹅卵石小路上闪过,哈莉便出现在这里。她站在原地,久久没有移动,只是望着眼前的景象。
街道两旁是那些她在相册里看过无数次的小屋,爬满常春藤的石墙,窗台上摆放着雕刻好的南瓜灯。
万圣节快到了!
远处的教堂尖顶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几只猫头鹰从钟楼里飞过。
路上时不时有小孩打闹着跑过去,咯咯的笑声像一串串银铃。
后面跟着他们的父母,年轻的男人女人,或笑着呵斥,或温柔地整理孩子跑乱的衣角。
那是哈莉最渴望、却从未拥有过的场景。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家庭从身边走过,心里某个一直空着的角落,被什么东西悄悄填满了一点。
“你好!”
一个清脆而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能问问……里克街212号怎么走吗?我们刚搬来这里,对附近还不太熟。”
哈莉转过身。
那一瞬间,世界仿佛静止了。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年轻的女人。
红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翡翠般的绿眼睛清澈明亮,嘴角带着善意的微笑。
她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裹在浅蓝色的绒毯里。
只露出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睛,同样是翡翠般的绿色。
莉莉·波特。和小哈莉。
哈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看着,都在确认着什么,也许是那双一模一样的眼睛,也许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血脉相连的感应。
“……呃,”哈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沙哑得几乎不像自己。
“我也是刚到这里,打算……打算在这里过万圣节。对这里也不是很熟。”
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但那一字一句都带着无法掩饰的激动和颤抖。
莉莉看着她,目光柔和而探究。那目光让哈莉心里发慌,妈妈会不会认出她?会不会……
“那我能问问,你叫什么名字吗?”
莉莉往前走了几步,抱紧怀里的小哈莉,只为了能把这个陌生女孩看得更清楚一些。
哈莉的喉咙发紧。
她想说妈妈,是我,我是哈莉,我回来看你们了——但她不能。
时间穿越牵扯太多,她不能在这个时代留下太多痕迹,不能改变任何既定的事实。
“……赫敏。”她听到自己说,“赫敏·伊万思。”
莉莉笑了。那笑容温暖得像午后的阳光,让哈莉眼眶发热。
“是嘛,真是个好名字。”她没有再追问什么,只是空出一只手,轻轻牵起眼前这个“赫敏·伊万思”的手。
“走吧,既然你也不知道路,不如先跟我们一起?詹姆马上就来,他总能找到方向,虽然有时候会走错。”
那只手温暖而柔软,和哈莉想象过无数次的一样。
“莉莉!”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从街道另一头传来。
詹姆·波特正朝这边跑来,黑色的头发一如既往地乱糟糟的,像个刚被风吹过的鸟窝。
圆框眼镜后的琥珀色眼睛明亮而充满活力,手里提着两个看起来很沉的手提箱,却跑得像一阵风。
当他看到眼前这一幕时,脚步突然停住了。
两个女人站在一起。一个抱着婴儿,一个空着手。
同样的红发,同样的绿眼睛,同样的脸型轮廓,就像同一个人被分成了两个不同的时间切片。
詹姆愣了一下,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然后,他了然地笑了。
他走到莉莉身边,放下手提箱,很自然地揽住妻子的肩膀,然后看向哈莉。
“这么快就交到朋友了吗?”他对莉莉说,声音里满是宠溺的笑意,“真不愧是你。”
“当然。”莉莉骄傲地扬起下巴,笑得眉眼弯弯,“也不看看我是谁。”
她转向哈莉,那双绿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她还会在我们家住下来!”
“诶?”哈莉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对年轻夫妇——妈妈眼中的期待,爸爸脸上同样带着毫不掩饰的欢迎,那些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好。”她的声音很轻,“谢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