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人柳下面的通道比想象中更长,更阴暗。
哈莉的魔杖亮着微弱的光芒,照亮前方狭窄的泥土甬道。赫敏紧跟着她,另一只手的魔杖也举着,手心全是汗。
偶尔还有老鼠从脚边蹿过。
“这里会通往哪里?”赫敏压低声音问。
“尖叫棚屋。”哈莉的魔杖光芒在她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我在活点地图上看到过这条通道,但很少有人知道它的存在。”
通道开始向上倾斜,泥土墙壁逐渐被腐烂的木板取代。又走了一小段,前方出现了一扇歪斜的木门。
哈莉推开门,走进了尖叫棚屋。
所有的窗户都被木板封死了,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只能勉强勾勒出房间的轮廓。到处都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但地板上有新鲜的痕迹。
那是拖拽的痕迹,一路延伸,通往二楼。
哈莉举起魔杖,示意赫敏跟上。两人踩着吱呀作响的楼梯,无声地往上走。
二楼。
一扇门开着。
罗恩正坐在地上,抱着一条腿,脸色惨白,额头沁出大颗的汗珠。他的裤腿被撕破了,露出下面鲜血淋漓的小腿。
“罗恩!”赫敏惊呼,就要冲进去。
哈莉一把拉住她,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罗恩,你还好吗?”她压低声音问,“那条狗呢?”
罗恩抬起头,看到她们,脸上的表情不是惊喜,而是恐惧。
“不是狗……”他的声音沙哑,因为疼痛而断断续续,“哈莉……这是陷阱……”
“什么?”
“他就是那狗……他是个阿尼马格斯……”
啪。
身后传来关门声。
哈莉猛地转身。
那个站在阴影里的人关上了门,然后往前走了一步,走进魔杖的光芒里。
他头发乱糟糟的,纠结成缕,沾满了泥浆和枯叶。
他穿着一套运动服,那衣服有点小,紧紧绷在身上,布料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破了好几个口子。
他的脸瘦得颧骨突出,眼眶深陷,但那双眼睛是灰色的。
和那只叫布莱克的大狗,一模一样。
“除你武器。”
他粗声地念出咒语,用的是罗恩的魔杖,击中了哈莉手中的冬青木魔杖。
魔杖脱手飞出,落在墙角。
哈莉愣神的瞬间,罗恩挣扎着站起来,用那条受伤的腿。
他的脸色更白了,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掉,但他还是摇摇晃晃地站到了哈莉身前。
“如果你想杀了哈莉,”他的声音在发抖,“你就得先把我杀了。”
赫敏也动了。她上前一步,和罗恩并肩站在一起,把哈莉牢牢地护在身后。
“不。”
“今晚这里只会死一个人。”小天狼星·布莱克笑了,那笑容在他瘦削的脸上显得有些狰狞。
“你们让开。”哈莉的声音发紧,但很稳,“他交给我来。他也只能让我来。”
她面对着那个男人,那个暑假里曾在她脚边蹭来蹭去、被她亲手喂食、被她取名“布莱克”的大狗。
那个此刻应该躺在女贞路花园里晒太阳、而不是站在这里用魔杖指着她的,叛徒。教父。杀人犯。
回忆像潮水般涌来。
那些温暖的午后,她坐在花园的椅子上,大狗把头枕在她膝盖上,琥珀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她。
她给它讲霍格沃茨,讲魁地奇,讲赫敏和罗恩,讲那些不敢跟别人说的趣事。
它只是听着,偶尔用湿漉漉的鼻子蹭蹭她的手心。
然后是麦格教授的声音,在三把扫帚的二楼房间里,冰冷得像淬过火的钢:
“他们选择了他们最信任的朋友……小天狼星·布莱克。只有他知道波特夫妇的藏身之处。但是他……背叛了他们。”
两个形象在她脑海里重合了。
那只亲昵的大狗。那个背叛的教父。
那个……想杀她的男人。
“昏昏倒地!”
凤凰纹样在哈莉的绿眼睛里骤然亮起,金红色的光芒像火焰般燃烧。
咒语从她指尖激射而出,比任何有杖施法都快,都狠。
红光正中布莱克的胸口。他整个人向后飞去,重重撞在墙上,又弹落在地,扬起一片灰尘。
哈莉慢慢走过去,从墙角捡起自己的魔杖,握在手心。
她转过身,看着那个躺在地上喘息的男人。
“力道不错,哈莉。”布莱克躺在地上,笑了。那笑声沙哑,却有一种奇异的……欣慰!
他看着哈莉走过来,拿着魔杖指着自己,眼睛里有光,“用得好。”
“我很早之前就可以不用魔杖了,布莱克先生。”哈莉的声音冰冷。
“是嘛。”布莱克慢慢坐起来,靠着墙,看着她。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太多复杂的情绪。
怀念,愧疚,骄傲,痛苦,还有一丝近乎贪婪的、想要把她看个清楚的渴望。
“詹姆知道了会很开心的。”
“你不配提他!”
哈莉的吼叫炸裂在狭小的房间里,吓到了所有人,连墙角那些堆积的灰尘都被震得簌簌落下。
她站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绿眼睛里的金红纹样燃烧得更加炽烈。
魔杖的尖端抵着布莱克的喉咙,只要她轻轻念出那个咒语,一切就都结束了。
布莱克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安静地看着她。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碎裂。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窗外的风偶尔从封死的木板缝隙里挤进来,发出呜咽般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