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夕阳终于沉入了地平线。
哈莉抱着赫敏,身后站着罗恩,三个人在草坡上站了许久。
赫敏的肩膀还在轻微地颤抖,但她已经不哭了,只是把脸埋在哈莉的肩窝里,呼吸闷闷的,湿热。
罗恩站在旁边,手里捧着那只失而复得的斑斑,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老鼠看起来比之前更虚弱了,蜷缩在他掌心,胡须无力地耷拉着,只有偶尔抽动的鼻尖证明它还活着。
然后,身后传来一道嚣张的、让人恨不得一拳揍上去的声音。
“哦,跑到这里来看表演吗?”
德拉科从草坡下方走上来,身后跟着克拉布和高尔那两座肉山。眼睛在暮色中闪着得意的光。
“你们知道吗,”他拖长了腔调,像是生怕他们听不清.
“我爸爸说,那个大家伙的头要送给我当礼物。等回到学校,我就把它挂在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里当战利品。让所有人都看看,得罪马尔福家的下场。”
他话还没说完,赫敏就冲了出去。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哈莉甚至来不及伸手拉住她。
赫敏几步冲到德拉科面前,魔杖抵住了他的喉咙,杖尖陷进皮肤,逼得德拉科不得不仰起头,靠在一棵歪脖子树上。
“你!你这个令人恶心的小蟑螂!”
赫敏的声音在发抖,棕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握魔杖的手稳得像磐石。
德拉科的脸色瞬间惨白。他靠在树上,一动不敢动,灰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实的恐惧。
克拉布和高尔站在后面,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上前还是该逃跑。
“别,赫敏!”罗恩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慌,“他不值得你这么做!”
赫敏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她盯着德拉科那张苍白的脸,盯着他那双因为恐惧而放大的瞳孔,盯着他脖子上被杖尖压出的红痕。
一秒,两秒,三秒。
她缓缓放下了魔杖。
德拉科刚松了一口气,想开口嘲讽,然后赫敏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眼睛上。
“砰!”
那声音闷响,听着就疼。
德拉科惨叫一声,捂着眼睛踉跄后退,撞上了身后的克拉布。他那只完好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快走!”他捂着眼睛,声音都变了调,“任何人都不能说明白吗?!”
克拉布和高尔如梦初醒,一左一右架起德拉科,连滚带爬地消失在暮色里。
赫敏站在原地,微微喘着气,拳头还攥得死紧。
罗恩看着她,嘴张成了o型。然后他笑了,笑得很畅快,像是把这段时间所有的憋闷都笑出来了。
“这感觉真不错。”赫敏轻声说,慢慢松开拳头,指节有些发红。
“岂止不错。”罗恩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这简直不要太棒。”
哈莉也笑了。她走过去,拉起赫敏的手,轻轻揉了揉她发红的指节:“疼吗?”
赫敏摇摇头,棕眼睛里的火焰慢慢平息下来,变成了另一种光。
那光落在哈莉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又带着点隐秘的骄傲。
气氛终于松动了一些。罗恩低头看向手里的斑斑,正要说什么,老鼠突然疯狂地扭动起来。
在罗恩掌心剧烈挣扎,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尖叫,那声音完全不像普通的老鼠。
“它咬我!”
罗恩吃痛,手一松,斑斑从他掌心挣脱,落在地上,然后像一道灰色的闪电,朝草坡下方蹿去。
“等等,罗恩!”哈莉和赫敏同时喊道。
但罗恩已经冲了出去。他跑得太快,红发在暮色中一晃一晃,很快就消失在通往打人柳的方向。
哈莉和赫敏对视一眼,拔腿就追。
等她们气喘吁吁地赶到打人柳附近时,罗恩正扑在草地上,双手死死按住了斑斑。
那棵暴躁的树挥舞着粗壮的枝条,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砸出一个又一个土坑,险象环生。
哈莉刚要开口提醒他赶紧离开,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猛地转身,魔杖已经滑进手心。
然后她愣住了。
那是一只狗。
一只体型巨大的黑狗,毛发凌乱,沾满了泥浆和枯叶,瘦得肋骨根根可数。
但那双眼睛,那双灰色的眼睛,她太熟悉了。
布莱克。
那个在女贞路四号花园里,亲手取名“布莱克”的大狗。
那个本该和达力在一起的狗。它出现在这里,出现在霍格沃茨,出现在打人柳旁边。
流浪生活让它重新变得狼狈,毛发纠结成缕,身上还有几道新鲜的伤口。
但此刻,它正对着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性的吼声,呲着牙,凶相毕露。
“哈莉,赫敏;快逃!”
罗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颤抖得厉害。他看到了那条狗,看到了它朝哈莉逼近的姿态,脸色煞白。
黑狗动了。
它没有扑向哈莉。
它从哈莉身侧掠过,速度快得惊人,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直直地奔向还趴在草地上的罗恩。
哈莉的魔杖瞬间抬起,咒语已经到了嘴边,但她不敢念。
罗恩离得太近了,那条狗咬着他小腿的时候,罗恩整个人都蜷缩起来,挡住了大部分角度。
她怕咒语偏一点,打中的就是罗恩。
黑狗叼着罗恩的小腿,像叼着一个布娃娃,轻松地一跃而起,躲过了打人柳劈头盖脸砸下来的枝条,朝树干下方那个幽深的洞口钻去。
“哈莉!!”
罗恩的呼喊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泥土和树根之间。
草坡上只剩下哈莉和赫敏,和那棵依旧暴躁地挥舞枝条的打人柳。
“我们得做点什么……”赫敏的声音在发抖,棕眼睛里满是惊恐,“那大家伙会吃了罗恩的……”
“嗯。”哈莉已经开始活动手腕和脚踝了。她脱下外套,随手扔在地上,露出里面贴身的运动服。
“赫敏,你回去吧。”她往前走了两步,目光锁定那棵打人柳,“我去把罗恩带出来。”
她举起魔杖,正准备施冰冻咒,衣角被轻轻地拉住了。
哈莉回过头。
赫敏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攥着她的衣角,指节微微泛白。
她的脸很白,眼睛却很亮,里面有恐惧,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呼。”哈莉松了一口气,放下魔杖。她转过身,面对着赫敏,绿眼睛里映出她小小的影子。
“我想你知道的,赫敏。”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就接受的事实。
“无论是我曾经收养的布莱克,还是那个想杀我的教父小天狼星·布莱克……”
她顿了顿。
“这些,都是我要去面对的东西。”
“我知道。”赫敏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都知道。”
她抬起头,棕眼睛直直地看着哈莉,里面有水光,但没有退意。
“我……我只是想陪着你一起。”
哈莉看着她。
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光落在赫敏脸上,将她颊边的碎发镀成浅浅的金色。
她的嘴唇抿得很紧,像是害怕下一句就会哭出来,但眼睛里的光,固执地亮着。
哈莉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但很暖。
“好。”
她伸出手,握住了赫敏的,“拿好魔杖。我们一起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