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在天边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时,哈莉一行人乘坐的“飞车”缓缓降低高度.
他们穿过一层薄薄的晨雾,降落在了一片开阔的、带着露水的草地上。
前方,一栋房子静静地矗立在渐亮的天光中,那真的是一栋……很难用常规建筑学形容的房子。
主体部分像是用红砖砌成的谷仓,但歪歪扭扭地加盖了好几层,烟囱不止一个,朝着不同方向倾斜,有的还冒着袅袅炊烟。
房子前院竖着一个略显歪斜的木牌,上面用活泼的字体写着:陋居。
着陆很顺利。乔治展现了与他平时调皮捣蛋形象不符的、堪称精湛的驾驶技术,几乎没有颠簸。
车轮重新接触到坚实土地的瞬间,车内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无论是无证驾驶的司机,还是“同谋”的乘客。
车门打开,清冽的晨间空气涌入,带着泥土、青草和远处鸡舍的淡淡气息。
海德薇率先从敞开的车窗飞出,白色的身影在黎明前的微光中划了个圈,然后利落地落在了哈莉重新伸出的手臂上。
烬炎踩在哈莉另一侧肩头,金红色的羽毛在朦胧光线中显得温暖而醒目。
哈莉提着海德薇的笼子,肩扛一鸟一凤凰,踏出车门,脚踩在湿润的草地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心里忍不住嘀咕:飞越大半个英国,即使有魔法加速,也花了近半夜的时间。
一下车,乔治就竖起食指贴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弗雷德和罗恩也立刻会意,像准备潜入敌营的侦察兵。
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开始小心翼翼地朝着那栋歪歪扭扭的房子移动。
按照乔治之前“完美计划”的安排:在他们的妈妈醒来发现异常之前。
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回各自的房间,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飞车也悄悄停回车库。
然后等到早餐时间,再“自然”地迎接来做客的哈莉和赫敏。
赫敏显然也接受了这个计划,她紧跟在哈莉身边,同样放轻了脚步,脸上带着一点紧张。
然而,哈莉刚走出几步,就停下了。她的目光投向了陋居最高处的一扇窗户。
那扇窗户在四楼,窗帘没有拉严,露出一道缝隙。
此时,天际线刚刚被晨曦染上金边,大部分窗户还黑着,但那扇窗户后……有一点晃动的暖黄光芒。
紧接着,那点光芒移动了,消失在窗帘后。
几乎同时,哈莉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正在快速下楼。她轻轻拉了拉赫敏的袖子。
赫敏疑惑地转头。哈莉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她看向那扇最高的窗户。
然后微微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个“计划破产了”的无奈笑容。
赫敏虽然视力不如哈莉,但在逐渐明亮的天光背景下,她也隐约看到了那扇窗户后一个矮胖的、穿着睡袍的轮廓一闪而过,然后确实有匆忙下楼的动静传来。
“那我们……”赫敏压低声音,脸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哈莉耸了耸肩,肩头的烬炎也跟着晃了一下。
她彻底放松下来,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衣服,然后对赫敏挑挑眉,用正常音量说:
“可以走慢一点。享受一下清晨散步。”
她们放弃了“潜行”,改为正常步伐,甚至故意落后了一些,饶有兴致地欣赏起陋居周围的环境。
车子停放的车库看起来有些年头,木板墙壁斑驳,但屋顶似乎新修过。
它离主屋并不远,中间只隔着一小片种着南瓜(有几个已经长得有车轮大了)和几株会自己扭动的魔法植物的菜地。
等她们慢悠悠地走到门口时,里面已经传来了中气十足的呵斥声。
“……乔治!弗雷德!还有罗纳德!你们三个!给我解释清楚!这是什么时间?啊?天还没完全亮!你们从哪里弄回来这辆车?还有,如果我没猜错,外面是不是还有两位应该今天下午才到的客人?!”
哈莉和赫敏对视一眼,同时伸手推开了并未上锁的房门。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在厨房与客厅连接处的墙角,一字排开、耷拉着脑袋罚站的乔治、弗雷德和罗恩。
韦斯莱夫人正站在他们面前,满脸怒容。
陋居的内部比外观更加“巫师”。哈莉一进门就看到了许多奇妙的景象。
一条正在自己编织的红色毛线围巾,毛线团在篮子里跳来跳去;厨房的水槽里,几个锅碗正在自己挤着洗碗布旋转擦洗,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壁炉架上堆满了照片,里面的人都在朝门口的新来者热情挥手。
而韦斯莱夫人看到哈莉和赫敏的瞬间,脸上的怒容如同被阳光融化的积雪,瞬间转变成了无比温暖的笑容。
“哈莉!还有赫敏!欢迎来到陋居!”她立刻放下了汤勺,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快步迎了上来,声音洪亮而充满喜悦,仿佛刚才训斥儿子的不是她。
“好久不见,韦斯莱夫人;我们也很开心能来这里过暑假。”哈莉和赫敏齐声开口,脸上也露出真诚的笑容。
哈莉把海德薇的笼子小心放在门边一个不会挡路的位置,烬炎依旧站在她肩头,好奇地打量着新环境。
韦斯莱夫人张开双臂,给了两个女孩一个充满肉桂和烤饼香气的拥抱。
“好孩子,路上辛苦了吧?真是的,这几个臭小子,竟然用那种方式去接你们!多危险!我一定要告诉亚瑟,他的宝贝项目又被滥用了……”她絮絮叨叨地抱怨着,但拥抱的力道无比温暖。
松开她们后,韦斯莱夫人又风风火火地指向墙角:“早饭很快就好,煎蛋、培根、烤番茄、蘑菇,还有我新尝试的乳酪司康!不过,能先帮我个忙吗?”
她眨眨眼,像分享一个小秘密,“看好那三个男生。不能让他们毁掉我们的早餐心情。比如,乔治试图在培根里加蹦跳薄荷糖,或者弗雷德想把橘子汁变成橙色青蛙卵……”
哈莉忍不住笑了,绿眸里闪着光:“我会的,韦斯莱夫人。”
她甚至能看到,在墙角罚站的乔治和弗雷德,偷偷朝她这边做了个夸张的鬼脸,罗恩则是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生无可恋。
“太好了!你们先坐!茶在桌上,自己倒!”
韦斯莱夫人说完,又像一阵旋风般冲回了厨房,汤勺再次挥舞起来,指挥着那些自动烹饪的锅铲和飘浮的调料瓶。
陋居的一楼确实不大,厨房和客厅几乎连在一起,只用一个摆满杂物和书籍的宽大木质柜台勉强区分。
乔治他们罚站的位置更靠近客厅区域,旁边就是一个塞满了旧杂志、毛线球和玩具的沙发,以及一个噼啪作响的壁炉。
哈莉和赫敏在沙发上坐下。沙发很软,陷下去的感觉很舒服。赫敏给自己和哈莉各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加了点牛奶。
两人捧着温暖的茶杯,笑着看向墙角那三个垂头丧气的“犯人”,享受着这充满烟火气的宁静早晨。
哈莉刚想开口调侃他们几句,一阵风风火火的“踏踏踏”声,从楼上传来!
声音很急,从高处迅速向下移动,木质楼梯被踩得咚咚作响,显示着脚步声主人的急切。
哈莉分辨不清具体是从几楼开始的,但能听出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妈妈!有看见我那件旧的蓝色羊毛套衫吗?我昨天明明放在……”
一个清脆的、属于小女孩的嗓音伴随着脚步声一起逼近。
话音在来人冲进客厅、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人时,戛然而止。
哈莉下意识地看向楼梯口,一个穿着粉红色带小兔子图案睡衣、头发是韦斯莱家标志性红发(但更长更蓬松)、脸上还带着惺忪睡意的小女孩。
正一只脚踩在最后一级楼梯上,一只手扶着栏杆,眼睛瞪得圆圆的,直直地看向哈莉。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四目相对。
哈莉看清了小女孩的脸——圆圆的,蓝色的眼睛很大,此刻充满了震惊、难以置信,然后是迅速飙升的红色。
下一秒,“呀啊啊啊啊——!!!”
小女孩以比下楼时更快的速度,“踏踏踏踏”地又冲回了楼上,红色头发和睡衣下摆在楼梯转角一闪而逝。
哈莉愣了一下,疑惑地眨了眨眼,转头看向厨房方向忙碌的韦斯莱夫人。
只见韦斯莱夫人从厨房门口探出头,看着空荡荡的楼梯口,无奈又宠爱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金妮这孩子……”然后,她的目光扫向墙角,瞬间变得锐利,“是不是你们搞的鬼?没提前告诉她?”
墙角那边,乔治和弗雷德立刻互相推搡、挤眉弄眼起来,小声而快速地争论着:
“都怪你!我说了要告诉她!”
“是你赌她早上肯定起不来!”
“你输了!赌注是一个银西可!”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只有罗恩,对哈莉和赫敏解释道:
“那是金妮,我的妹妹。我们其实……没跟她说今天会接你们过来。”
他顿了顿,声音更小了,“呃……她是哈莉的……嗯……头号粉丝。从知道你是哈莉·波特开始,就收集所有关于你的新闻剪报,还总问我们你在学校的事……所以,你们懂的……她可能……太激动了。”
赫敏恍然大悟,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眼神里带着善意的调侃看向哈莉。
哈莉也明白了,她想起在霍格沃茨,偶尔也会遇到好奇和崇拜的眼神,只是像金妮反应这么激烈的还是第一个。
她倒不觉得困扰,反而有点新奇,还有点……淡淡的无奈。她并不习惯成为他人“偶像”的感觉。
“希望没有吓到她。”哈莉轻声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楼上又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很快,一个穿着整齐,头发有些毛躁、脸蛋红扑扑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楼梯口。
金妮这次没有尖叫,也没有逃跑。她紧紧抓着楼梯扶手,蓝色的大眼睛飞快地瞥了哈莉一眼,又迅速垂下。
脚尖不安地在地板上划来划去,嘴唇抿得紧紧的,整个人像一株含羞草,又紧张又渴望靠近。
韦斯莱夫人端着满满一盘香气四溢的烤培根和煎蛋走出厨房,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了然和温暖的笑容。
“金妮,亲爱的,过来帮忙摆餐具。”她温和地说,又看向哈莉和赫敏,眨了眨眼。
“至于你们三个,”她转向墙角,“看在成功把客人安全接来的份上,可以坐下吃饭了。不过,饭后清理厨房的工作,归你们!”
乔治、弗雷德和罗恩如蒙大赦,立刻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