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开始了,长方形的木质餐桌被魔法悄无声息地拉长了一些,以容纳突然增加的人口。
桌面铺着干净的格纹桌布,边角有些磨损,但洗得发白。
晨光从厨房那扇朝向鸡舍和菜园的窗户斜射进来,在桌面上切割出明亮的光斑,照亮了空气中缓缓飘浮的食物热气。
食物丰盛得惊人——堆成小山的炒蛋和嫩滑的煎蛋卷,滋滋冒油的厚切培根和香肠,烤得恰到好处的番茄和蘑菇。
一篮还冒着热气的烤面包,好几罐不同颜色的果酱和黄油,一大壶冒着热气的奶茶,还有韦斯莱夫人刚端上来的新鲜乳酪司康。
就在大家陆续落座时,楼梯上又传来一阵稳重得多的脚步声。
珀西下楼了,他穿着整齐的校袍,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脸上带着严肃。
但当他走进厨房兼餐厅,看到坐在餐桌旁的哈莉时,那双眼睛明显亮了一下,闪过一丝惊喜。
他立刻挺直了背脊,让胸前那枚级长徽章更加醒目。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比平时更加庄重的语调开口:“早上好,。啊,波特小姐,格兰杰小姐,欢迎你们来到陋居。希望你们旅途愉快。”
他的目光在哈莉身上多停留了一秒,然后才迈着标准的步伐走向自己的座位。
几个女生自然坐在了桌子的另一边。
赫敏挨着哈莉坐下,而哈莉的右手边……是满脸通红、几乎要把头埋进面前空盘子里的金妮。
是哈莉主动把金妮拉到自己旁边的.
就在金妮磨磨蹭蹭、不知道该坐哪里时,哈莉看到了小女孩眼中混合着渴望和胆怯的光芒。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微笑着伸出手,轻轻握住金妮有些冰凉的小手,将她牵到了自己旁边的空椅子上。
动作自然得像牵起一个迷路的小妹妹。
然后……金妮就彻底变成了一个蒸气腾腾的、会呼吸的番茄。
她低着头,红色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红得发烫的耳尖。
她僵直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绞着裙摆,完全不敢抬头看旁边的哈莉,甚至连面前的餐具都不敢碰。
“金妮,亲爱的,吃个司康,刚烤好的。”韦斯莱夫人递过来一个盘子。
金妮几乎是用抢的速度接过盘子,然后开始埋头苦吃,小口小口却飞快地咬着司康。
仿佛那是她这辈子唯一的任务,能让她不用面对旁边坐着的“偶像”。
餐桌对面的弗雷德看到了这一幕,眼中闪过恶作剧的光芒。
他咽下一大口培根,用叉子指向金妮,故意拉长了声音,声音洪亮得让整个餐桌都能听见。
“嘿,哈莉,你知道吗?我们的小妹妹金妮她可是一直在等着能拿到你的……”
他话没说完!
哈莉的脚在桌布掩盖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踩在了对面弗雷德一脚!动作快得连坐在旁边的乔治都没看清。
“嗷!”弗雷德猝不及防,疼得龇牙咧嘴,后半句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瞪大眼睛看向哈莉,却对上哈莉那双翡翠绿的眼眸。
此刻正微微眯起,里面带着一丝警告和“适可而止”的笑意,但脸上依旧是温和的表情。
乔治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爆发出一阵大笑。罗恩也憋着笑,肩膀直抖。”
而一直埋头苦吃的金妮,在听到弗雷德的怪叫和乔治的大笑后,终于忍不住抬起头。
她先是茫然地看了看疼得揉脚的弗雷德,又看了看对面笑成一团的哥哥们,最后,目光与哈莉含笑的眼神相遇。
哈莉对她眨了眨眼,无声地做了个“别理他们”的口型。
金妮愣了一秒,然后,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最后终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容还有点羞涩,但很真实,像清晨沾着露珠绽开的小花,让她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下来。
她悄悄往哈莉的方向挪了挪,虽然脸还是有点红,但不再像刚才那样僵硬了。
就在餐桌气氛因为这个小插曲变得更加轻松时——“早上好,韦斯莱们!”
一个充满活力、略带疲惫但异常愉快的声音,从厨房的后门方向传来。
声音响起的瞬间,罗恩几个人都异口同声地朝着声音来源喊道:
“早上好,爸爸!”
哈莉和赫敏循声望去,带着一丝好奇。
只见厨房那扇通往院子的后门被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是韦斯莱先生。
他个子瘦高,开始有些稀疏的红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长期熬夜和过度兴奋混合而成的奇特气色。
他穿着一身看起来像是公务员制服的深色长袍,但袍子上沾着几点可疑的油渍,袖口还有烧焦的痕迹。
他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老旧公文包,另一只手则拿着……一个被拆得七零八落、露出里面花花绿绿电线和塑料零件的麻瓜收音机,天线歪在一边。
看样子像是刚加完班。
“又是忙碌的一晚,亲爱的?”
韦斯莱夫人立刻迎上去,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又看了一眼那个破收音机,无奈地摇头,“这次又是什么?”
“九次例行检查,外加三个突击抽查!”
韦斯莱先生眼睛放光,把那个破收音机像宝贝一样放在厨房的料理台上。
“然后我在一个‘可疑’的麻瓜废品回收站‘缴获’了这个!你看它的内部结构!多么精妙!这种利用‘电’和‘波’来传递声音的构思!我尝试用‘声音洪亮’咒语和‘窃听羽毛’的原理反向推导它的能量回路……”
他滔滔不绝,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韦斯莱夫人不得不提高音量:“亚瑟!先吃早餐!孩子们和客人们都在等你呢!”
“哦!对!对!”韦斯莱先生这才如梦初醒,转向餐桌。
他的目光扫过熟悉的儿女们,然后在哈莉和赫敏身上停顿,蓝色眼睛里充满了真诚的好奇和友善的困惑。
“额……这两位年轻的女士是?”
他一边问,一边走到餐桌主位坐下,目光在哈莉的红发绿眼和赫敏浓密的棕发之间移动。
“哈莉……”哈莉微笑着说。
“赫敏……”赫敏同时接口。
她们两个交替回答,声音清晰。
“哈莉·波特和赫敏·格兰杰,爸爸!”罗恩补充道,语气里带着点“你总该知道吧”的意味。
“哦!当然!当然!”韦斯莱先生恍然大悟,脸上露出更加热情的笑容。
“欢迎欢迎!罗恩在信里提过你们很多次!尤其是你,哈莉,关于你阻止……嗯,某些事的事情。”
“还有赫敏,罗恩说你聪明得吓人,帮了他大忙!”
赫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罗恩则脸红了,嘟囔着:“我可没说她‘吓人’……”
韦斯莱夫人又端来一盘新鲜出炉的苹果馅饼,“至于她们是什么时候到的,问问你那几个‘能干’的儿子吧!他们昨天半夜,偷偷开着你的那辆宝贝改装车,把她们接过来的!”
“真的吗?!”韦斯莱先生脸上露出了孩童般兴奋和自豪的光芒,仿佛儿子们完成了一项了不起的壮举。
他看向乔治和弗雷德,“你们成功飞了往返?夜间导航怎么样?反追踪咒语有效吗?麻瓜的雷达系统有没有异常反应?”
乔治和弗雷德立刻挺起胸膛,准备开始大讲特讲他们的“飞行壮举”。
但韦斯莱夫人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韦斯莱先生立刻板起脸,试图做出严肃的样子,但眼里的兴奋还没完全褪去,这让他的“训斥”听起来有点滑稽:
“孩子们!你们……你们这么做……是非常不对的!”他努力让声音显得严厉。
“未经允许,私自使用未经完全测试的魔法交通工具!还是在夜间!载着未成年的客人!这违反了至少……嗯……十七条魔法部的安全规章!还有可能对麻瓜的航空管制造成困扰!非常、非常不对!”
他一边说,一边却忍不住偷偷瞟向料理台上那个破收音机,显然心思已经有一部分飞到了如何用魔法改造那玩意儿上。
餐桌旁的几个孩子相视一笑。他们太熟悉父亲这套了。
罗恩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解释道:“别管他们,他们两个每天都这样。我爸爸是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办公室的主管,但他自己就是最大的‘滥用者’和‘收藏家’。妈妈负责把他和我们的恶作剧拉回正轨。”
哈莉和赫敏看着眼前这一幕:韦斯莱先生一边严肃地“批评”儿子,一边眼神不受控制地飘向他的麻瓜“战利品”;
韦斯莱夫人一边给丈夫添奶茶、给孩子们分馅饼,一边“管理”着全场的秩序;孩子们在“训斥”下偷偷做鬼脸、交换眼神,但气氛却温暖融洽得不像话。
她们相视一笑,绿眸和棕眸里都映着晨光和暖意。
金妮也放松了下来,她小声问哈莉要不要尝尝苹果馅饼,得到肯定回答后,小心翼翼地用公用夹子给哈莉夹了一块最大、馅料最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