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清晨的空气带着霍格沃茨特有的清冽,混合着远处黑湖的水汽和城堡古老石墙散发出的、经年累月的沉稳气息。
哈莉结束了她例行的“楼梯训练。
此刻,她微微出汗,但呼吸平稳,额前的红发被薄汗濡湿了几缕,贴在光洁的额头上,闪电疤痕若隐若现。
回到盥洗室快速淋浴后,她站在穿衣镜前。
今天的选择是一条烟灰色的及膝连衣裙,材质柔软垂顺,领口和袖口绣着银线勾勒的、极简的云纹。
搭配的是深棕色的及踝皮靴,款式利落。这是佩妮姨妈在她入学前采购的众多衣物之一,每一件都熨烫妥帖,码数精准。
哈莉仔细抚平裙摆上最后一处细微的褶皱,镜中的女孩绿眸沉静,身姿挺拔,既有少女的清新,又隐约透出一股习武者的英气。
每天早晨这短暂的自我欣赏和搭配的时刻,确实成了她繁忙魔法生活中一个微小而确定的乐趣,联结着女贞路的平凡温暖。
当她与赫敏并肩走进礼堂时,出乎意料地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已经坐在了格兰芬多长桌前,而且穿戴整齐,头发梳得……勉强算过得去。
“早上好,”哈莉在她们常坐的位置坐下,一边动手将一根刚由家养小精灵灰灰新鲜炸好的酥脆油条撕成小块,浸泡进厚豆浆的瓷碗里,一边带着笑意开口。
“终于能在这个时间,见到打扮得如此……‘正式’的你们了。”
她的目光在罗恩勉强塞进袍子里的衬衫和纳威总算系对了方向的领带上扫过,绿眸里闪过一丝善意的调侃。
经过几天的“厨房外交”和家养小精灵们惊人的学习能力,中式早餐的选项至少是豆浆和油条,已经能够稳定供应。
虽然口味上比起灰灰专门为哈莉现做的略逊一筹,但依然在礼堂里掀起了一股小小的风潮。
不少高年级学生也好奇尝试,西莫·斐尼甘甚至宣称油条蘸南瓜汁有一种“冒险的美味”。
罗恩正恶狠狠地对付着一片涂了厚厚黄油的面包,闻言嘟囔道:“没办法。今天可是魔药课。”
他灌了一大口牛奶,把面包冲下去,脸上带着如临大敌的严肃,
“和斯莱特林一起上,在地窖。而且教授是斯内普,就那个斯莱特林的院长。乔治和弗雷德说,他找借口给格兰芬多扣分眼睛都不眨,尤其喜欢针对‘鲁莽的、不爱动脑子的格兰芬多蠢狮子’。”
他模仿着双胞胎那种夸张的、压低嗓音的警告语气。
“皮、皮尔斯说,”纳威小声补充,手指紧张地卷着餐巾边缘,“他、他的曾叔祖父在斯内普上学时被他……呃,用某种失败的魔药熏掉了胡子,好久没长出来。所以我们绝对不能迟到,不能给他任何借口。”纳威的脸色有些发白,显然对即将到来的魔药课充满了恐惧。
赫敏坐在哈莉旁边,面前摊开着《魔法药剂与药水》,眉头微蹙,似乎想反驳罗恩这种“以偏概全”的评价。
毕竟一位教授的水平不应该仅仅通过学院偏见来判断——但她张了张嘴,回想起过去几天亲眼所见的斯莱特林与格兰芬多之间针锋相对的氛围,以及多位学长学姐对斯内普“偏心眼”的一致控诉。
她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更用力地翻了一页书,嘟囔着:“无论如何,提前预习和严格遵守操作规范总是没错的。”
哈莉听着他们的对话,仍旧慢条斯理地品尝着豆浆,神情平静。
对于斯内普,她记得开学晚宴上那道冰冷黏腻、引起她伤疤刺痛的视线。
这位教授对她而言,与其说是“偏心的院长”,更像是一个谜团。师父教导过她。
面对未知的对手或环境,紧张无用,保持冷静,观察破绽,方能后发制人。
就在哈莉享受着早餐,思绪飘向即将到来的地窖课程时,礼堂上空传来了熟悉的扑翼声。邮件时间到了。
上百只猫头鹰如同灰色的、褐色的、白色的云朵涌入穹顶窗户,盘旋着,精准地将信件和包裹投掷到各自的目标面前。
羽毛飘落,偶尔夹杂着几声啼叫。一只雪白矫健的身影径直朝着格兰芬多长桌飞来,轻盈地落在哈莉面前的桌布上,差点碰翻她的豆浆碗——是海德薇。
“小心点,姑娘。”哈莉笑着用手指轻轻顺了顺海德薇胸前柔软的羽毛。
海德薇亲昵地用喙蹭了蹭她的手指,然后抬起一只脚,上面绑着一小卷粗糙的羊皮纸。
这是哈莉自开学收到佩妮姨妈的信后,第二次收到信件。她解下羊皮纸,展开。
上面的字迹很大,有些歪斜,仿佛是用不习惯的手写成的,笔画重重地压着纸面:
哈莉:
如果今天下午魔药课后没事,欢迎来我的小屋喝杯茶。带上你的朋友(那个棕色头发的女孩和红头发的男孩)也行。
海格
哈莉的嘴角弯起一个温暖的弧度。她立刻向旁边的赫敏借了羽毛笔,在羊皮纸的背面空白处,用清晰工整的字迹回复:
好的,亲爱的海格,
我,哈莉,非常愿意前去拜访。我会和赫敏、罗恩一起。
下午见。
她刚想把回信卷好系回海德薇腿上,却发现这只雪枭正歪着头,琥珀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哈莉盘子里剩下的一小截油条。
更准确地说,是盯着旁边一盘香气扑鼻的烤牛肋条。一丝晶亮的口水似乎正要沿着她锋利的喙边滴下来。
“馋丫头。”哈莉忍俊不禁,心里的那点因为魔药课而产生的微妙紧绷感也被海德薇这副憨态冲淡了。
她拿起餐刀,小心地切下一条大小合适的牛肋条肉,放在一个干净的小碟子里推到海德薇面前。
“喏,奖励你送信辛苦。”
海德薇发出一声短促而愉悦的轻鸣,低头享用起她的美餐。
等她优雅又不失速度地吃完,并用喙梳理了几下羽毛后,哈莉才将回信系好,看着她展开宽阔的白翼,有力地掠过礼堂上空,从窗户飞了出去。
“是海格?”赫敏从课本上抬起头,好奇地问,她注意到了哈莉和海德薇的互动以及那张羊皮纸。
“嗯,”哈莉将最后一口豆浆喝完,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海格邀请我们下午魔药课后去他的小屋喝茶。特意提到了可以带上你,”她看向赫敏,然后目光转向正在试图把煎蛋叠在面包上却屡屡失败的罗恩,“还有罗恩。”
“真的吗?太好了!”赫敏的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魔药课本带来的紧绷感也减轻了一些。
“我一直想更了解一下霍格沃茨的场地和神奇动物,海格是钥匙保管员和猎场看守,他一定知道很多!”
罗恩好不容易把那个摇摇欲坠的煎蛋面包组合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含糊地说。
“唔……海格的小屋?他是不是养了些……不同寻常的东西?弗雷德说他们有一次看到他在喂一只像是长了腿的土豆的怪物。”
“不管是什么,总比待会要面对斯内普强。”纳威悲观地总结道。
早餐时间在关于海格小屋和魔药课夹杂着期待与担忧的议论中结束。当学生们纷纷起身,准备前往各自的第一节课时。
麦格教授如同往常一样出现在礼堂门口,目光扫过自己学院的学生,尤其是在罗恩和纳威身上多停留了一秒,似乎对他们今日的准时颇为满意。
她的目光与哈莉相接时,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严肃的嘴角似乎软化了一毫米。
去往地窖魔药教室的路程显得格外漫长且阴森。他们沿着越来越陡峭的石阶向下。
墙壁上的火把燃烧着,投下摇曳不定的光影,空气变得潮湿寒冷。
赫敏紧紧抱着她的课本,嘴唇无声地翕动着,显然在最后默诵预习的要点。
罗恩和纳威则沉默了许多,只是紧张地东张西望,仿佛走廊两侧那些神情严肃或诡异的巫师雕像随时会跳出来指责他们步伐不端。
哈莉走在中间,步伐稳定。颈间的蟠龙珏贴着她的皮肤,温润依旧,稍稍驱散了地窖的阴寒。
她的感官在武术修炼下比常人敏锐,能捕捉到更多细节:某个拐角处滴答的水声,远处不知名房间传来的低沉咕嘟声(像是一口大锅在慢炖)。
以及……一种越来越清晰的,带着审视意味的“气息”。
那不像气味或声音,更像是一种无形的压力,从前方走廊尽头的教室门内弥漫出来。
终于,他们停在了一扇厚重的橡木门前。
教室的门牌上简洁地刻着:魔药课教室。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斯莱特林的学生。他们看起来比格兰芬多这边要从容得多,甚至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悠闲。
德拉科坐在前排,正用他那特有的拖长腔调对旁边的克拉布和高尔说着什么,目光时不时瞥向门口。
当看到哈莉一行人出现时,他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得意,仿佛已经预见了他们即将面临的狼狈。
格兰芬多的学生们鱼贯而入,尽量轻手轻脚地找位置坐下。
教室很大,但光线昏暗,沿墙摆放着许多浸泡着不明物体的玻璃罐,在壁炉跳动的火光映照下投出诡异的影子。
讲台前方是一排排黑色的石制操作台,每个台子前都有一个铜制坩埚。空气中弥漫着常年积累的魔药蒸汽,让一切看起来都有些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