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哈莉清晰地感觉到,斯莱特林长桌那边投来的目光变得尖锐而复杂。
德拉科脸上的懒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嫉妒和愤懑,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哈莉,嘴唇抿成一条线。
其他斯莱特林学生也大多面色不善,交头接耳,投来的视线混杂着轻蔑、嫉妒和看好戏的意味。
显然,奇洛这番话,无论本意如何,都成功地将哈莉推到了一个更显眼、更易被孤立的位置。
格兰芬多这边则反应不一。西莫和迪安面露惊讶,纳威担忧地看着哈莉,罗恩皱起了眉头。
赫敏更是立刻挺直了背,棕色的眼睛里燃起了气愤的火焰——既是对奇洛这荒谬提议的不满,也是对他公然区别对待的不认同。
哈莉的心沉了下去。
不是因为“救世主”这个她早已厌烦的称号被再次提起,而是因为奇洛话语中那股几乎不加掩饰的……挑拨。
他故意在全体同学面前,用这种看似讨好实则将她架在火上的方式,强调她的“不同”。这绝非善意。
她不喜欢“救世主”这个名字,更不喜欢这种被强行分离出集体的感觉。奇洛的“优待”,是她最不想要的东西。
在众目睽睽之下,哈莉缓缓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平稳,绿眸直视着讲台上那个裹着头巾、眼神躲闪的教授,清澈的目光里没有丝毫受宠若惊或慌乱。
“我想,正因为这门课程可能‘粗浅’,我才更需要坐在教室里,教授先生。”她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每个人听清。
“我和这里的每一位同学一样,是霍格沃茨的一年级新生,需要从基础学起。还请您继续授课。”
她略微停顿,补充道,“另外,请叫我哈莉·波特,或者波特小姐就好。”
说完,她礼貌地点了下头,坐回了座位。脊背挺直,姿态从容。
教室里一片寂静,随即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斯莱特林那边,马尔福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显然没料到哈莉会如此直接地拒绝这份“殊荣”,这让他准备好的嘲讽堵在了喉咙里。
其他斯莱特林学生也在交换着眼神,有些意外。
而格兰芬多长桌,则仿佛被投入一颗小火苗。罗恩悄悄在桌子底下对哈莉竖了下大拇指,纳威松了口气,胖乎乎的脸上露出钦佩。
赫敏眼中的气愤被强烈的赞赏取代,她甚至忘了自己对奇洛教学水平的极度不满。
只是用发光的、带着笑意的眼睛看着哈莉,用力地点了点头,仿佛在说:“说得好!”
奇洛教授僵在了讲台上。他似乎没预料到哈莉会如此回应,那张苍白的脸变得更白了,嘴唇嚅动着,
头巾下的眼睛飞快地闪过一丝极其晦暗、近乎恼怒的情绪,但瞬间又被惯常的畏缩和结巴覆盖。
“哦……当、当然,波特……小姐。”
他结结巴巴地说,手指神经质地绞着袍子边缘,“您、您说得对……非、非常……谦逊。那、那么我们继、继续……”
然而,“继续”只是回到了之前那种毫无营养、支离破碎的折磨。
奇洛似乎彻底失去了仅有的那点条理,说话更加颠三倒四,目光更加躲闪,整个人仿佛随时会缩进那件宽大的袍子里。
浓烈的大蒜味似乎也因为他情绪的波动而变得更加刺鼻。
哈莉表面上平静地坐着,内心却波澜起伏。她能感觉到奇洛的目光,虽然更加隐蔽,但像冰冷的蛛丝,时不时粘在她身上。
为什么?她反复思考。
她确定自己没有得罪过这位教授,甚至今天之前都没和他说过话。
难道真的仅仅因为她是“大难不死的女孩”,是所谓的“救世主”,所以成为某种焦点?
“总不能,真是我觉得他神经质,他就记恨我了吧?”哈莉在脑海里闪过这个近乎荒谬的念头,随即自己否定了。
不,不是记恨。奇洛刚才那一瞬间的眼神,以及他身上那股极力掩盖却仍被哈莉隐约感知到的违和感,让她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不像是一个单纯的、能力不足的懦弱教授会有的眼神。
下课铃声终于响起,如同天籁。
奇洛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教室,仿佛身后有火龙在追。学生们也迫不及待地涌出教室,大口呼吸着走廊里相对清新的空气。
“梅林啊,这绝对是我上过最糟糕的课!”罗恩一出门就夸张地大口喘气,“他到底在干什么?除了满屋子大蒜和结巴,我什么都没学到!”
“这简直是教学事故!”赫敏义愤填膺,小脸气得发红。
“他根本没有准备任何教学内容!完全浪费了大家的时间!我一定要去查查,有没有学生投诉教授教学能力的流程……”她已经开始翻找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了。
纳威小声附和:“我……我也什么都没听懂。而且,他好像……有点吓人。”
哈莉走在他们中间,没有立刻加入抱怨,脑海中回放着奇洛最后的那个眼神,以及伤疤在听到“救世主”三个字时,那极其轻微的一丝悸动
是心理作用吗?
“他好像特别‘关注’你,哈莉。”赫敏收拾起愤慨,转向哈莉,语气变得担忧,“他那提议太奇怪了,明显不怀好意。你拒绝得很好。”
“没错,”罗恩点头,“马尔福那家伙,眼睛都快喷火了。奇洛这老蝙蝠,绝对是故意的。”
“我知道。”哈莉轻轻吐出一口气,试图驱散鼻腔里残留的大蒜味和心头那缕不安。
“我会留意的。”她没有说出自己更多的疑虑,那些关于违和感、冰冷目光和直觉的警告。
有些事,需要先观察,再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