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图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红得跟煮熟的虾米似的。
哈斯搓了搓手,一脸为难,“那,那现在咋整,老汗王没了,大王子躺着,小王子找不着,三部人心惶惶…”
“人心惶惶啥。”温梦歌小手一挥,
“本宝宝给你们捋捋,张十三的人本宝宝来的时候顺手收拾了,就在王庭北边那个雪沟子里捆着呢。
三个活口,带回去一审,李少奇跟张十三来往的书信底子全在里头。”
她说着从兜里摸出三张盖了印的纸条,又往桌上一拍,
“这是张十三跟李少奇往来的信底,本宝宝抄了一份,原信在完颜烈枕头底下压着呢,等他醒了自个儿看。”
孛儿只斤一直没吭声,这会儿把三张纸条拿起来仔细看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一个小娃娃,哪来的本事截张十三的人。”
“本宝宝本事大着呢。”温梦歌也不解释,指了指后帐,
“完颜烈本宝宝刚给他灌了药,死不了,你们仨进去瞅瞅,他要是醒了,你们问他信不信本宝宝。”
巴图将信将疑的掀开后帐帘子,探进半个脑袋看了一眼,又缩回来,满脸诧异,
“还真灌了药,脸上的血色回来了一点。”
哈斯和孛儿只斤也轮流进去瞅了一眼,出来的时候脸色都缓了不少。
温梦歌趁他们仨进去的功夫,又从兜里摸出来一张叠好的纸往桌上一搁,
“这是互市盟约草稿,本宝宝跟完颜冲谈妥了的,你们老汗王没来得及签,本宝宝寻思着你们仨里头总得有个能签字的,谁签?”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巴图嘴快,“签了有啥好处。”
“签了本宝宝每年给你们三部各拨三千斤粮种,耐寒黍米,开春撒下去秋天收,冬天不饿肚子。
互市上你们拿皮毛换粮换菜,本宝宝给你们公道价,童叟无欺。”
温梦歌掰着手指头,
“你们不用再拿人命去换粮食,也不用听李少奇画大饼割雁门关。
雁门关后面是宁古塔,宁古塔现在谁说了算,本宝宝说了算,他李少奇拿什么割,拿嘴割啊。”
孛儿只斤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这丫头,比我们王庭那帮老东西加起来都精。”
“过奖。”温梦歌一抱拳,
“本宝宝五岁,不懂啥精不精的,就懂一个道理,大伙都吃饱饭,就没人爱打仗了。”
巴图一拍大腿,“这话在理,我签。”
哈斯犹豫了一下,“小王子还没找着,等他回来再签是不是稳妥点。”
“完颜冲本宝宝让人去找了,最晚明儿个就有信。”温梦歌从凳子上跳下来,
“他走之前跟本宝宝喝过酒吃过锅包肉,本宝宝说的话他认,你们要不信,等他回来问他。”
正说着,外头忽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阿赤从帐帘后头蹿进来,小声嗷了一嗓子,
“完颜冲回来了,带着雪狼骑,后头还挂着一串肉,看着像是张十三的余党。”
温梦歌眼睛一亮,“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三位大叔,咱出去迎迎。”
王帐外头,完颜冲浑身是雪,羊皮袄上划了好几道口子,脸上横着一道血印子,胯下战马呼哧呼哧喘的白气儿。
他身后五百雪狼骑齐刷刷勒马站定。
再往后百十步远,一伙穿黑衣的骑着快马正往这边冲,打头那个正是张十三手底下的二当家刘黑子。
完颜冲回头看了一眼追兵,又扭回来瞅见温梦歌从王帐里出来,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你咋在这儿。”
“本宝宝来吃席的。”温梦歌背着小手往他跟前一站,
“你爹让人毒死了,你哥让人捅了,你追人钻林子生死未卜,本宝宝要不来,你们家这席面就散伙了。”
完颜冲脸上一阵白,咬了咬牙,“你少搁这儿说风凉话。”
“本宝宝说风凉话?”温梦歌往雪地里啐了一口,
“本宝宝大老远跑来给你爹收尸,给你哥灌药,给你收拾张十三的人,你管这叫风凉话,完颜冲你这良心让狗扒干净了。”
完颜冲被噎得直翻白眼,后头巴日格小声嘟囔,
“王子,温小将军真给老汗王收的尸,我亲眼瞅见的。”
“你闭嘴。”完颜冲回头瞪了他一眼,又扭回来看着温梦歌,嘴角抽了抽,“那啥,谢了。”
“谢不谢的先搁一边。”温梦歌往他身后努了努嘴,“那帮人你打算咋整。”
完颜冲回头一看,刘黑子那伙人已经冲到半里地了,他牙一咬,“还能咋整,打呗。”
“打啥打。”温梦歌一把拽住他马缰绳,
“你五百人追了一宿又累又饿,人家养精蓄锐等着你,你冲上去送人头啊,白长那么大个,都不会动脑子。”
完颜冲急了,“那你说咋整。”
温梦歌小手一抬,冲温令山的方向比了个手势。
然后往雪地里一蹲,从兜里摸出唢呐来,扭头冲完颜冲龇牙一笑,
“本宝宝给你吹一段,你让雪狼骑堵住两头,一个都别放跑。”
完颜冲还没反应过来,温梦歌已经站到雪堆上,唢呐往嘴上一搁。
一声尖锐刺耳的调子破空而起,凄厉得跟鬼哭似的,在雪原上荡出去老远。
刘黑子那伙人的马匹当场惊了,前头几匹直接人立而起,把背上的骑手全掀翻在了雪地里。
温令山的斥候营从两翼包抄上去,雪狼骑堵住后路。
温梦歌唢呐调子一转,急促凌厉,一声追着一声。
刘黑子那帮人捂耳朵的捂耳朵,勒马的勒马,阵型全乱麻了。
阿赤趁机蹿出去,身形猛的拔大,一口叼住刘黑子的马腿,连人带马掀了个跟头。
前后不到半盏茶功夫,刘黑子跟他那百十号人被捆成了一串,蹲在雪地里直打哆嗦。
温梦歌唢呐一收,喘了口气,“妈妈咪的,嗓子都吹干了。”
阿赤叼着水囊跑过来,她接过来灌了两口。
完颜冲骑在马上看完了全程,嘴张得能塞下个鸡蛋,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刚才吹的那是啥玩意儿,咋这么邪门。”
“仙家法器。”温梦歌把唢呐往兜里一揣,“本宝宝师父传的,专治各种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