嗞……
一声刺耳的电流声,火花四溅。
电线被切断了。
断口处冒出了几缕青烟,焦糊的塑胶味弥漫开来。
大厅穹顶上那盏大功率探照灯的一声,灭了。
整个拍卖大厅的亮度骤降了七成。
只剩下岩壁上二十几盏小灯的昏黄光芒。
大厅从灯火通明变成了忽明忽暗。
中央拍卖台所在的区域几乎陷入了黑暗。
只有台面上那几盏小灯还在亮着,像几只幽幽发光的萤火虫。
全场一愣。
灯怎么灭了?
怎么回事?
停电了?
拍卖师在台上喊了一声:各位稍安勿躁,电路马上修好……
但叶凡没有给他修灯的机会。
他用断刀在配电箱里又划了两下。
嗞嗞……
两根蓝色的备用线路被同时切断,火花炸了一串,配电箱里冒出了浓烟。
大厅四周的小灯啪啪啪一盏接一盏地灭了。
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从右侧开始,沿着岩壁一路倒下去。
五盏,十盏,十五盏。
大厅的亮度又降了一半。
黑暗从四周蔓延开来。像潮水一样,从岩壁的角落涌向中央,越来越多的人被吞没在了阴影中。
最后只剩边缘几盏应急灯还亮着。
整个拍卖大厅,基本陷入了黑暗。
第二步:制造混乱。
灯灭了之后,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从焦躁不安变成了。
来黑市的人,大部分手里都有点见不得光的东西。
他们最怕的不是排查,排查至少还讲规矩。
他们最怕的是黑暗,因为在黑暗中,没有规矩。
有人开始站起来,有人开始往出口挤。
有人在喊:让我出去!
别推我!
谁踩了我的脚……
铁甲护卫在呵斥:都坐下!不许动!
但没有人听。
黑暗是最好的掩护。每个人都想趁着看不清脸的时候溜走。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
人群中传来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一个蒙面壮汉捂着脸,转过身来。谁打我?!
没有人回答。
因为他旁边那个人也挨了一巴掌。
谁……
第三个人。
黑暗中,一只手在人群中穿梭,速度极快,一巴掌接着一巴掌。
精准地扇在每一个人的后脑勺上、脸上、耳朵上。
被扇的人本能地转身,转身的时候撞到了旁边的人。
旁边的人以为被袭击了,挥拳就打,被打的人还手,一来二去,三四个人扭打在了一起。
混乱像涟漪一样扩散开来。
打人了!
谁打我!
你他妈的……
不是我……
黑暗中,分不清谁是谁,每个人都在挥拳,每个人都在挨打。每个人都在骂。
突然。
嘶啦!
一个壮汉的裤子被人从后面扒了下来,裤腰带被割断了,裤子滑到了脚踝。
壮汉愣了一秒,然后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我的裤子!
这一嗓子,比任何指令都管用。
全场彻底炸了。
有人扒裤子!
变态!
谁干的!
别碰我……
黑暗中,更多的人感觉到了自己裤子的松动。
有人的裤腰带被割了。
有人的裤脚被踩住了。
有人的屁股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恐惧是会传染的。一个人喊有人扒裤子,十个人就开始护裤子。
护裤子的时候放下了手里的包裹。包裹被人踢飞了。
飞出去的包裹砸到了另一个人的脑袋。被砸的人以为被攻击了,挥拳就打。
整个拍卖大厅变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铁甲护卫完全控制不住局面了。
他们举着火把在人群中挤来挤去,试图维持秩序,但黑暗中到处都是尖叫声、骂声、打斗声。
火把的光在人群中忽明忽暗,照到的每一张脸都是扭曲的、愤怒的、恐惧的。
黄三爷的武宗境威压还在。但威压能镇住安静的人,镇不住已经炸了锅的人。恐惧和愤怒比威压更强。
导致这一切的叶凡在黑暗中穿行。
他对黑暗的适应程度远超普通人。
八年的地下室生活,让他在几乎完全黑暗的环境中也能行动自如。
再加上真视之眼,虽然看不了东西,但能看气血值。
每一个活人在他眼里都是一个红色的光点,位置、距离、方向,一清二楚。
他像一条鱼,在浑浊的、翻涌的、充满了尖叫和拳头的水中穿行。
没有人碰到他,每一个拳头都从他身边擦过,每一声尖叫都落在他身后。
他的第一个目标:赵破山。
赵破山的VIp包厢在大厅上方,主灯灭了之后,包厢区陷入了更深的黑暗。
叶凡沿着石阶快速上行,经过了三个包厢。
每个包厢的帘子都掀开了,里面的人在往外看,有人在骂。有人在喊。
第四个包厢,赵破山的。
赵破山站在包厢外面的石台上,双臂抱胸,眉头紧锁。
他在看着下方大厅里的混乱。
两万气血的感知力让他即使在黑暗中也能看清大部分情况。
但他没有参与混乱,他只是在看,在等,等秩序恢复。
两个随从站在他身后。
一个气血一千五,一个气血一千二。
注意力全扣在下方的混乱上。
储物袋挂在赵破山的腰间右侧,牛筋系绳。
叶凡从赵破山的左后方靠近。
人群的尖叫和打斗声是最好的掩护,叶凡的脚步声被完全淹没了。
他在赵破山身后两尺的位置停了下来。
赵破山的感知力确实强,两万气血,在三尺之内,他能感觉到几乎任何异常的气流和声响。
但此刻。
下方大厅里传上来的混乱声浪太大了。
数百人的尖叫、骂声、打斗声、铁甲护卫的呵斥声,像一面声墙,把所有细微的声响都遮盖了。
而且赵破山的注意力在下方。
他在扫描大厅里的情况,有没有人趁乱偷拍品,有没有人趁机逃跑,铁甲护卫还能不能控制住场面。
他的注意力不在身后。
叶凡的左手伸了出去。
断刀的刀尖贴着牛筋系绳。
一刀。
系绳断了。
储物袋从赵破山的腰间滑落。
叶凡的左手在袋子落地之前接住了它,帆布包张开,袋子塞了进去。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叶凡转身,消失在了黑暗中。
赵破山在两秒后感觉到了腰间一轻,他低头,摸了一下。
储物袋没了。
“谁!”
他的暴怒声在包厢区炸开,但下方的混乱声浪太大了,他的声音被淹没了大半。
赵破山转身,在黑暗中扫视,什么都没有。
包厢里只有他的两个随从,帘子外面是空的石阶。
他的储物袋凭空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