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没回原来的角落。
他沿着拍卖大厅边缘慢慢移动，步子放得轻，像是换个位置躲排查。
路线不是乱走的。他心里有目标。
秦家管事的VIp包厢。
VIp包厢区在大厅上方，贴着岩壁凿出来的石洞，每间包厢前挂着兽皮帘子，包厢之间靠窄石阶相连。
叶凡沿石阶往上走，经过三间包厢，帘子都拉着，里面的人正在等排查。
第四间，秦家管事的。
帘子半敞。秦家管事坐在石椅上，两个黑衣保镖守在门口。
叶凡没靠近，从第四间前面走过，走到第五间位置，靠上岩壁。
从这个角度，秦家管事的包厢看得一清二楚。精血水晶瓶在管事怀里，锦袍内袋鼓出一个小包，外头就能看见轮廓。
两个保镖的注意力全在排查上，等铁甲护卫查到包厢区。管事本人更放松，一只手端茶杯，一只手搭在膝头。
叶凡靠上岩壁，闭上眼。
不是歇，是在听。
矿道里的动静，铁甲护卫的脚步声，拍卖师维持秩序的喊话，被查的人低语，远处黄三爷训斥的嗓门。
所有声音在他耳朵里拼成一幅立体地图，每个声源的方位、远近、方向，条条分明。
他在等。
等一个口子。
口子在十分钟后来了。
铁甲护卫排查推进到VIp包厢区。两个护卫沿石阶上来，从第一间开始查。
第一间是个矿石商人，很配合，摘面罩，翻包裹，按手印，三分钟了事。
第二间是个走私丹药的药商，配合，两分钟。
第三间，赵破山。
赵破山从包厢里走出来，双臂环抱，满脸不耐烦。
“查什么查？老子铁鹰佣兵团，赵破山。你去问问你们黄三爷，认不认识我。”
铁甲护卫迟疑了一瞬。赵破山的名字他们听过，大武师境的铁鹰佣兵团小队长，不是他们能随便得罪的。
可黄三爷的命令是所有人。
“赵爷，例行公事，您配合一下，很快。”
赵破山冷哼，还是摘了面罩，脸上横肉旧疤全暴露在灯光下。
他拍了拍腰间储物袋，“这是我今晚拍的东西，一万五千血晶币。你们要翻？翻坏了你们赔？”
铁甲护卫看了看储物袋，又犹豫了一下。
“赵爷的东西，我们不翻，按个手印就行。”
赵破山按了手印，转身回包厢，帘子放下。
叶凡靠岩壁上，把这一幕收进眼里。铁甲护卫没翻赵破山的储物袋，东西没被动过。
铁甲护卫继续往前，第四间，秦家管事的包厢。
两个黑衣保镖挡在门口，其中一个伸手拦住。
“秦家管事，东岳秦家。”
铁甲护卫又迟疑了。秦家，四大家族之一，比铁鹰佣兵团更难惹。
但黄三爷的命令还是那三个字：所有人。
“秦管事，例行公事，配合一下。”
秦家管事坐在石椅上没起身，只微微抬了抬下巴。一个保镖会意，从怀里摸出秦家令牌递过去。
铁甲护卫接过令牌，上面铸着秦家族徽，一柄银剑穿过一片叶子。
和叶家族徽的银剑一模一样。秦家是叶家的附属家族。
铁甲护卫把令牌递回去。
“秦管事，按个手印就行。”
秦家管事伸出右手，修长手指在登记木牌上按了一下，动作从容。
同一瞬，他左手按在了怀里水晶瓶上。
一个极自然的动作，像在整理衣襟，实际上是在护住精血。
叶凡看在眼里。
秦家管事在护精血，可他的护法只是用手按住，不是藏起，不是锁进暗袋，只是按着。
铁甲护卫查完秦家管事包厢，继续往前。第五间，叶凡刚才靠的那间。
叶凡已提前从岩壁上离开，沿石阶往下走，回到拍卖大厅中段。
他找了个被人群挤在中间的位置坐下。左边一个蒙脸中年人，右边一个抱包裹的老妇人，两个普通买客。
叶凡没在人群里，不扎眼。
可他的眼睛在动。
他在扫整座大厅的布局。
铁甲护卫排查已推进到VIp包厢区中段，距离全部查完大概还剩四十分钟。
大厅里四五百人，大半还坐在原位，可气氛已变了，从“等排查”变成了“焦躁”，有人低声抱怨，有人交头接耳，有人腿不停抖。
来黑市的人，手里多少都有点见不得光的东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黄三爷武宗境的威压，像一层看不见的膜，覆住整条矿道，每个人都在这层膜底下，喘气发紧，坐立难安。
这种压力对别人是折磨。
对叶凡，是掩护。
人一紧张，注意力会变窄，会只盯眼前的事：等排查、查包裹有无违禁品、盘算出去后怎么圆话。没人顾得上周围那些细微的、不对劲的事。
比如，一个瘦小身影在人群中穿过去。
叶凡动了。
第一步，制造黑暗。
拍卖大厅的照明靠的是矿道改建时铺的电路。主灯悬在穹顶正中央，一盏大功率矿用探照灯，灯罩有铜缸大小，能把大厅每个角落照得雪亮。
主灯电缆从穹顶岩壁里引出，沿一根铁管一路延伸，接入大厅右侧墙壁上一个配电箱。配电箱是铁皮的，挂着锁，箱盖刷黄漆。
大厅四周岩壁上还嵌着二十几盏小灯。
叶凡在人群中慢慢移动，朝大厅右侧走，假装在找更靠后的位置躲排查。
他走到大厅右侧岩壁旁，靠在一根石柱后面。
配电箱就在右手边三步位置。铁皮箱子，黄漆，挂锁。锁不大，老式铁锁，钥匙孔已锈了。
叶凡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在手里掂了掂，用碎石尖角对准锁芯。
“咔。”
锁芯被砸歪，锁扣弹开。
叶凡拉开配电箱铁皮门。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电线和保险丝，红蓝黄三色线搅成一片蛛网。
叶凡看着乱糟糟的线，一阵牙酸。电路上的事，他完全不懂。
那就只能来硬的。
他拔出断刀。
气血凝兵，对着配电箱隔空一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