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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玄医天师 > 第221章 九重医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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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初。”

“不要开门。”

玄清子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隔着几百年的尘埃,从第三枚玉简最深处传出来。

杨复初的手停在半空。

指尖距离那扇暗红石门,只剩不到半寸。

墓心里一时间安静得可怕。

九根石柱仍在发光。

针、药、鼎、骨、血、神、命、玉、门。

九种图纹依次亮着。

苏婉清最先察觉到不对。

“怎么了?”

杨复初没有马上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第三枚玉简。

玉简上的青光正在渐渐减弱。

刚才那句话,也没有再次响起。

像只是玄清子在某个特定节点留下的一次提醒。

九爷皱眉。

“是不是老玄清子又说什么了?”

杨复初点头。

“让我别开。”

袁守山脸色顿时变了。

“不能开?”

境外雇佣兵那边明显骚动起来。

伤疤男人听不懂全部,却听懂了“不开”。

他往前一步。

“No.”

九爷瞬间横到他面前。

“你想干什么?”

伤疤男人指着石门。

“we came for that.”

“你来不来关我什么事?”

九爷冷笑。

“门又不认你。”

伤疤男人脸色冷下去。

气氛瞬间绷紧。

杨复初却没回头。

他始终看着暗红石门。

门缝里。

玄典气息还在往外涌。

很强。

如果这扇门后真有玄典。

那确实可能是杨家古墓最核心的东西。

可玄清子为什么阻止他?

是门后有危险?

还是现在还没到时候?

沈青璃走到他身侧。

“你师父只说不要开?”

“嗯。”

“没说原因?”

“没有。”

沈青璃沉默。

可同样。

这扇门既然已经产生玄典气。

也不可能永远不开。

问题是——

应该怎么开。

杨复初忽然把手收了回来。

伤疤男人脸色彻底变了。

“No!”

杨复初终于转身看他。

“闭嘴。”

伤疤男人一怔。

九爷差点笑出声。

杨复初继续道:

“门不是不开。”

“是不这么开。”

所有人都看向他。

杨复初抬头。

重新观察九根石柱。

从进入墓心到现在。

他们其实一直默认了一件事。

石门。

就是终点。

可如果玄清子明确让他不要直接开门。

那说明真正的开法,可能藏在别处。

“沈青璃。”

“嗯?”

“先祖影像说玄典分几卷?”

“九卷。”

“这里几根柱?”

“九根。”

“刚才试炼有几道针纹?”

“七道。”

杨复初眼神慢慢变化。

“九。”

又是九。

天医九针。

玄典九卷。

墓心九柱。

这不可能只是数字巧合。

九爷听得头大。

“你到底发现什么了?”

“这扇门不是第一步。”

杨复初说道。

“是最后一步。”

“那第一步在哪?”

杨复初看向九根石柱。

“它们。”

话音刚落。

墓心里突然响起一阵极低的声音。

不是机关转动。

像有人叹气。

“终于……”

所有人猛地转头。

声音不是从门里来。

也不是从石棺里来。

而是从九根石柱中央。

黑色石棺后方。

那里原本什么都没有。

可随着青光越来越亮。

一道影子缓缓从地面浮出来。

不是先祖留影。

这一次。

有人。

是真人。

至少看起来是真人。

一个老人。

身形很瘦。

一身灰白长衣。

头发全部白了。

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拐杖。

没人看见他从哪里出来。

甚至九爷手下刚才已经检查过墓心四周。

没有暗门。

也没有第二条通道。

老人却就这么站在了那里。

伤疤男人瞬间抬枪。

“别。”

杨复初抬手。

老人根本没看枪。

他的目光从头到尾都在杨复初身上。

看了很久。

才开口。

“多少年了。”

声音沙哑。

却很稳。

杨复初皱眉。

“你是谁?”

老人没有立即回答。

反而问:

“玄清子还活着吗?”

杨复初眼神骤然一变。

九爷也愣住。

这里居然还有人认识玄清子?

“你认识我师父?”

老人轻轻笑了一声。

“认识。”

“很多年前。”

“他也走到过这里。”

杨复初心里猛地一震。

“他来过?”

“来过。”

“开门了吗?”

老人看向那扇暗红石门。

“没有。”

“为什么?”

“因为他和你一样。”

老人收回目光。

“走到门前。”

“又停了。”

杨复初盯着他。

“你到底是谁?”

老人抬起拐杖。

轻轻敲了一下地面。

咚。

九根石柱同时暗下去。

随后。

墓心最深处传来一道沉重震动。

暗红石门没有打开。

反而缓缓往后退去。

不。

不是退。

更像整面石壁开始重新组合。

轰隆隆——

青光穿过地面。

九根石柱彼此之间出现九条线。

最后围成一个巨大的圆。

而暗红石门后方。

竟然又浮现出一道石门。

第一道。

第二道。

第三道。

……

一共九道。

从近到远。

一层叠一层。

每一道门的颜色都不同。

青。

赤。

黄。

白。

黑。

以及后面几道更深的颜色。

所有人都愣住了。

九爷低声骂了一句。

“门后还有门?”

老人终于回答了杨复初的问题。

“守墓人。”

“准确说。”

“守关人。”

杨复初看着他。

“你一直住在这里?”

“住?”

老人笑了一下。

“谈不上。”

“老夫只是在等。”

“等谁?”

老人抬眼。

“等一个真正有资格走完九关的人。”

袁守山终于忍不住。

“九关是什么?”

老人第一次看向他。

只一眼。

袁守山竟然本能地停住。

那双眼睛太静。

静得像早已经见惯生死。

“玄典不是谁都能拿。”

老人说道。

“找得到墓。”

“不算本事。”

“进得了门。”

“也不算。”

“想拿玄典。”

“先证明你配得上。”

九爷皱眉。

“又要试?”

“不是试。”

老人摇头。

“是关。”

“九重医关。”

他抬起拐杖。

指向第一道青色石门。

门上。

只有一个字。

望。

杨复初眼神微凝。

望闻问切。

医者四诊。

第一关是望。

倒不奇怪。

可九关显然不会只是简单考医术。

老人看向杨复初。

“你若过不了。”

“今日到此为止。”

“其他人呢?”

“陪关。”

“什么意思?”

“能看。”

“能听。”

“不能代。”

老人声音淡淡。

“若有人强行插手。”

“死。”

最后一个字落下。

没有杀意。

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

伤疤男人似乎没听懂。

还想问。

九爷直接道:

“他意思很简单。”

“别乱碰。”

第一道石门。

缓缓开启。

里面没有墓室。

没有机关。

而是一间极大的白色石屋。

干净得过分。

地面。

墙壁。

甚至顶部。

全部是白色。

正中央。

摆着九张石床。

每张床上。

都躺着一个人。

男女老少都有。

有人面色青紫。

有人不断咳嗽。

有人满头冷汗。

有人双眼紧闭。

还有一个老人,只是安安静静躺着,像睡着了。

九爷下意识数了一遍。

“九个。”

守墓人站在门外。

没有进去。

“第一关。”

“望。”

“九人之中。”

“八假一真。”

苏婉清皱眉。

“什么意思?”

“八人是墓关所化。”

“只有一人。”

守墓人说道。

“是真人。”

气氛瞬间变了。

柳如烟问:

“真的病人?”

“濒死。”

“如果选错呢?”

守墓人看向杨复初。

“真者死。”

苏婉清脸色一下沉了。

“这不公平。”

“医道什么时候公平过?”

老人反问。

“你眼前十个病人。”

“只有一副药。”

“你若不会分轻重。”

“就是十个一起死。”

苏婉清还想说话。

杨复初抬手。

“我来。”

守墓人点头。

“有一个条件。”

“不能把脉。”

“不能施针。”

“不能使用任何工具。”

“只能看。”

九爷愣了。

“不是说望气吗?”

老人没理他。

“时间。”

“半炷香。”

石屋侧面。

一根香自动点燃。

青烟缓缓升起。

第一关开始。

杨复初走进去。

其他人停在门外。

袁守山立刻拿出罗盘。

指针刚动。

守墓人冷冷看了他一眼。

啪。

罗盘表面直接裂开一道缝。

袁守山脸色骤变。

“说了。”

“不能代。”

天机阁剩下那名高手也不敢再动。

伤疤男人则拿出热成像设备。

刚打开。

屏幕直接黑掉。

九爷笑了一声。

“都别折腾了。”

“人家的地盘。”

“让医生来。”

杨复初已经站到第一张石床前。

一个中年男人。

脸色蜡黄。

呼吸急促。

右手按着腹部。

额头不断出汗。

像急腹症。

第二个。

年轻女人。

嘴唇发白。

胸口起伏很浅。

手指偶尔抽搐。

第三个。

老人。

不停咳血。

第四个。

孩子。

高烧。

第五个。

壮年男人。

脸色青黑。

像中毒。

每一个看起来都很重。

每一个都像随时会死。

九爷看了都头大。

“这怎么分?”

柳如烟低声道:

“看体征。”

“可是八个都是假的。”

“假到什么程度?”

没人知道。

杨复初没有急。

他从第一人走到第九人。

一遍。

没停。

第二遍。

还是没停。

守墓人看着香。

已经燃掉四分之一。

苏婉清手指慢慢握紧。

“他怎么不救?”

沈青璃低声道:

“他在找不同。”

“可是如果八个幻象完全能模拟病态……”

“那就不是看病。”

杨复初忽然开口。

声音从石屋里传来。

“是看人。”

所有人一怔。

杨复初站在第六张床前。

没有靠太近。

他忽然闭上眼。

九爷愣了。

“第一关不是望吗?”

“他怎么闭眼了?”

守墓人第一次露出一点极淡的笑。

“望。”

“从来不只是用眼睛。”

杨复初闭眼以后。

整个世界反而更清楚。

呼吸。

九个人的呼吸。

有急。

有慢。

有断续。

还有压抑的喘息。

幻象可以模拟表情。

模拟肤色。

甚至模拟血迹。

可它真正难以完全复制的。

是生命自身的节律。

杨复初没有用望气术。

守墓人说不能用工具。

望气严格来说,也属于他自身术法。

这一关真正要考的,不应该是术。

所以他不用。

只听。

第一人。

呼吸急。

却每一次间隔完全一致。

太整齐。

假的。

第二人。

胸口起伏很浅。

可吸气和吐气比例始终固定。

假的。

第三人咳血。

咳声重。

但每四次咳嗽停顿一次。

规律得像提前写好。

假的。

第四个孩子高烧。

呼吸很乱。

可没有因为高热出现真正的鼻翼煽动。

假的。

第五个中毒者。

看似气息衰弱。

但喉间没有任何分泌物声。

假的。

第六个。

第七个。

第八个。

杨复初一路听过去。

最后。

来到第九张石床。

就是最开始那个安静躺着的老人。

他看起来反而最正常。

没有吐血。

没有抽搐。

甚至脸色只比普通人白一点。

可杨复初站在床边。

没有动。

因为他听见了一件非常细微的东西。

老人每一次呼吸。

末尾都会停一下。

不是正常呼吸暂停。

更像气接不上。

而且偶尔。

喉间会出现一声极轻的气泡音。

微不可闻。

肺里有液体。

更关键的是。

床边的石面上。

有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水汽。

真实人的呼吸。

会有温度。

会有湿度。

幻象表现再逼真。

却没有真正的代谢。

杨复初睁眼。

“第九个。”

苏婉清心里猛地一紧。

守墓人没有表示对错。

只问:

“病?”

杨复初盯着老人。

现在不能把脉。

不能碰。

只能继续看。

老人胸腹起伏不协调。

吸气时胸廓稍抬。

腹部却没有正常配合。

脸色并不明显发绀。

说明不是简单窒息。

嘴角有一点极淡粉红色泡沫。

如果不是近距离。

几乎看不到。

“急性心衰。”

杨复初说道。

“肺水肿。”

“已经接近休克。”

石屋里没有变化。

守墓人再次问:

“为什么其他人不是?”

杨复初看向八张床。

“因为他们都在表现病。”

“什么意思?”

“病不会为了让医生看懂。”

“故意把所有症状都摆出来。”

杨复初声音平静。

“真正濒死的人。”

“很多时候反而没有那么热闹。”

“他身体已经快没力气表现了。”

守墓人眼神第一次真正发生变化。

“继续。”

“他需要立刻救。”

“可规则不让我用工具。”

杨复初看向守墓人。

“现在可以碰了吗?”

老人点头。

“找到真者后。”

“可救。”

杨复初一步上前。

手刚落到老人的腕上。

脸色便沉了。

脉微。

快。

几乎要散。

真的比他判断还危险。

“柳如烟。”

他本能叫了一声。

守墓人立刻道:

“不可代。”

杨复初停住。

只能自己来。

他摸向身上。

针在。

这一阶段允许了。

银针取出。

第一针内关。

第二针膻中。

第三针神门。

三针快速落下。

老人身体几乎没有反应。

心气太弱。

杨复初又落第四针。

极泉。

第五针。

足三里。

不够。

还是不够。

老人的呼吸越来越浅。

苏婉清站在门外。

脸色已经发白。

她看出杨复初右手又开始抖。

第七针反噬还没恢复。

如果继续加重针——

“不要用第七针。”

她低声道。

声音不大。

可杨复初听见了。

他当然知道。

这不是第七针的局面。

如果因为病人濒死就直接用重针。

刚才试炼里那句“为术所役”就白学了。

杨复初忽然俯下身。

看老人胸口。

心衰。

肺水肿。

不是单纯强心。

如果强行提心气。

反而可能加重肺部负担。

要先开肺。

再稳心。

他迅速调整针路。

撤掉一处。

转刺列缺。

太渊。

然后重新稳内关。

几秒后。

老人突然剧烈咳嗽。

咳出一大口粉红色泡沫痰。

呼吸反而通了一点。

“有反应了。”

九爷低声道。

杨复初没有停。

继续调整针序。

不是猛救。

而是给身体重新建立节律。

呼吸。

心跳。

气血。

一点点拉回来。

时间慢慢过去。

香已经烧到最后。

老人原本几乎看不见的胸口起伏。

终于明显了一点。

手指。

轻轻动了一下。

下一秒。

整间白色石屋震了一下。

另外八张石床上的“病人”。

同时消失。

像从来不存在。

只有第九张床。

老人还在。

真实。

活着。

守墓人抬起手。

香火瞬间熄灭。

“过。”

一个字。

苏婉清长长呼出一口气。

九爷也松了肩膀。

袁守山看着杨复初。

这一次。

眼神里已经不仅仅是震惊。

外面的人靠罗盘。

靠设备。

靠所谓玄术。

想找哪个是真的。

全都没用。

杨复初甚至最后闭上眼。

只听呼吸。

看最不起眼的生命迹象。

就把人找出来了。

这才是玄医关真正想考的东西。

不是术。

是医者对人的判断。

杨复初拔完针。

老人依旧没有醒。

但脉已经稳定很多。

守墓人走进来。

第一次亲手接过病人。

“他是谁?”

杨复初问。

“守墓一脉的人。”

杨复初皱眉。

“你们拿自己人试?”

守墓人看着他。

“总要有人相信后来者值得把命交出去。”

这句话让杨复初沉默了。

老人把病人交给石室后方出现的两个灰衣人。

随后回头。

看向杨复初。

“第一关。”

“你看到的是九个病人。”

“可真正的题。”

“不是谁病得最重。”

“是什么?”

守墓人没有回答。

轰隆隆——

第一道青色石门缓缓打开。

门后。

没有病人。

只有一面黑色石壁。

青光从上面一点点浮现。

最终化成一行字。

所有人都看见了。

医者先救心,再救人。

杨复初站在石壁前。

看了很久。

第一关。

望。

真正考的。

从来不是眼力。

而是在所有假象、压力和死亡面前。

还能不能记得——病人不是题。

是人。

就在这时。

第二道赤色石门。

突然亮了。

门上缓缓浮现第二个字。

闻。

下一秒。

门后传来一阵极其古怪的声音。

不是说话。

也不是惨叫。

而是数十个人同时发出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