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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玄医天师 > 第142章 死者家属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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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爷醒后的第三天,就把自己关进了城西据点。

柳如烟骂了他整整半个小时。

没用。

这个人身上的蛊还没拔干净,走路都不算稳,偏偏非要坐在一堆电脑和账本前查郑国强的死。

桌上放着护脉汤。

早凉透了。

九爷一口没碰。

陆峰还昏迷着,暗线暂时由几个老兄弟接手。白无常那一局虽然没把人全废掉,却像一把刀,顺着九爷身边最软的地方捅了进去。

他现在看谁都多看两眼。

递来的水要验。

送进来的饭要查。

连贴身的人进门,都得先让柳如烟过一道蛊息。

谨慎得近乎神经质。

没办法。

被自己人捅过一次,谁还能睡得踏实?

屋里十几台屏幕亮着。

监控截图、银行流水、媒体账号、车辆路线,全铺开了。

郑国强从仁康疗养院被带走后,沿途有七个公共摄像头拍到那辆假救护车。

车牌是真的。

属于一家已经注销半年的私人转运公司。

司机身份也是假的。

证件照片对应的是个早死了两年的男人。

九爷盯着屏幕,手指敲了敲桌面。

“车是壳。”

旁边负责查账的阿昆点头。

“公司注销前,账户里只剩几百块。”

“但就在郑国强出事前一天,有人替它补缴了车辆保险。”

“付款账户呢?”

“境外电子钱包。”

九爷抬起眼。

“又是境外?”

阿昆咽了口唾沫。

“绕了四层。”

“第一层是虚拟币交易平台,第二层是海外空壳咨询公司,第三层过了混币器,最后才落到国内代付商。”

“正常查,基本断了。”

九爷冷笑。

“基本?”

阿昆知道他这语气什么意思,连忙补了一句:

“不是彻底断。”

“我们的人扒到一笔关联转账。”

他把一张资金流图投到主屏。

密密麻麻的箭头里,有一条红线被单独标出。

虚拟币从境外钱包进入混币池,又拆成几十笔小额,分别转进不同地址。

其中一笔,折合人民币三十七万六千元。

两天后,被兑换成现金,存入刘桂兰名下的一张银行卡。

屋里一下安静了。

柳如烟原本靠在门边,听到这里,眼神立刻冷下来。

“死者家属收了钱?”

阿昆点头。

“时间在郑国强送到回春堂前四天。”

“备注没有。”

“转账人查不到。”

“钱到账后,她取了五万现金,剩下的没动。”

九爷问:

“她家里欠多少?”

“能查到的网贷、医疗费、亲友借款,加起来差不多七十万。”

柳如烟皱眉。

“三十七万,连债都填不平。”

九爷往椅背上一靠。

动作稍大,胸口立刻抽痛。

他脸色白了一下,硬是没吭声。

“不是买命钱。”

“更像定金。”

阿昆问:

“那刘桂兰知不知道这笔钱的来路?”

九爷盯着屏幕里那张银行卡记录。

“不好说。”

刘桂兰不是白无常的人。

至少不是心甘情愿替他卖命的人。

她在回春堂哭得是真的。

郑国强死后,她的崩溃也是真的。

可真钱进了她账户。

真有人给她手机。

真有人教她说话。

真有媒体提前守在门口。

她到底知道多少,必须弄清楚。

柳如烟忽然道:

“她同意尸检以后,搬过地方吗?”

阿昆点开另一份资料。

“搬了。”

“原来的出租屋被媒体堵了。”

“现在住在一个维权组织安排的公寓里。”

“地址?”

“江北区,临江公寓十七栋。”

九爷眉头微皱。

“谁安排的?”

“一个叫公益医疗权益协会的组织。”

“协会成立多久?”

“三个月。”

“负责人?”

“挂名的是个退休律师,实际资金来源还在查。”

九爷嗤了一声。

“又是新壳。”

柳如烟从门边站直。

“我去看看。”

九爷瞥她一眼。

“你去哪?”

“临江公寓。”

“不行。”

“为什么?”

“那边肯定有人盯。”

柳如烟走到桌前,拿起刘桂兰近期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戴着帽子和口罩,身边总跟着两个所谓维权志愿者。

她眼神发散,走路时肩膀僵硬。

就算面对记者,哭得再厉害,手却一直死死按着左侧肋下。

像那里藏着什么。

柳如烟把照片放大。

“看她的手。”

九爷看了一会儿。

“护着肋骨?”

“不是。”

柳如烟伸手点了点照片。

“这个位置,接近魂门旁支。”

“情绪引子如果从耳后入,时间久了会沉到肋下。”

“她每次情绪失控,都按这里。”

九爷脸色慢慢沉下去。

杨复初在调查中也提过。

刘桂兰的悲痛是真的,但指控未必完全属于她自己。

现在看来,不只是话术引导。

白无常很可能在她身上也动了东西。

“你怀疑她被种了蛊?”

“蛊只是其中一种。”

柳如烟道:

“也可能是阵引。”

“用药、声音、光线、特定话术,把人的情绪越推越高。”

“平时看不出来。”

“碰到设定好的刺激,她就会按别人想要的方式反应。”

九爷指尖在桌面上轻敲。

“郑国强死,就是刺激。”

“对。”

“听见尸检,她却怕了。”

“因为有人提前告诉过她,一旦尸检查出东西,她也会出事。”

九爷眼底寒意更重。

白无常太会挑人。

刘桂兰不是演员。

演员演不出那种丧夫的痛。

白无常只是往她的痛里加了方向。

让她恨杨复初。

怕尸检。

依赖所谓维权组织。

再拿一笔钱吊住她。

真情绪,真尸体,真指控。

掺进去的假,反而最难挖。

九爷沉默一会儿,还是道:

“今晚不能去。”

柳如烟冷笑。

“你说不能就不能?”

“我是你哥。”

“你刚醒的时候还说柳家残脉听杨复初的。”

“现在又摆兄长谱?”

九爷被堵得一滞。

阿昆低头装忙。

这种时候,谁敢插嘴谁倒霉。

九爷咳了两声。

“我不是拦你查。”

“是怕又有局。”

柳如烟看着他苍白的脸,语气稍缓。

“正因为是局,才得去。”

“杨复初被关着。”

“苏婉清在撑集团。”

“沈青璃要守那个血十字幸存者。”

“你身上的蛊还没稳。”

她把照片折起来塞进口袋。

“这条线,我去最合适。”

九爷皱眉。

“带人。”

“带人目标大。”

“至少带两个在外围。”

柳如烟没拒绝。

“行。”

九爷盯着她。

“只拍证据,不抓人。”

“知道。”

“发现阵,不要硬破。”

“知道。”

“遇到白无常呢?”

柳如烟抬眼,笑得有点冷。

“那我尽量不打死他。”

九爷太阳穴直跳。

“我是让你跑。”

“哦。”

“你听进去没有?”

“听见了。”

“听见和听进去是两回事。”

柳如烟已经转身往外走。

到了门口,她又停下。

“把药喝了。”

九爷低头看那碗凉透的护脉汤。

“凉了。”

柳如烟头也不回。

“活该。”

门关上。

九爷看着她离开的方向,骂了一句。

“一个两个,全不让人省心。”

阿昆小声道:

“九爷,柳姑娘也是担心您。”

九爷瞥他。

“我知道。”

“那您喝药?”

“不喝,苦。”

阿昆:“……”

这兄妹俩,真是亲的。

当晚十一点。

江北临江公寓。

这一片是新建小区,入住率不高。

楼间距大,绿化漂亮,夜里却安静得有点过头。

十七栋后侧靠近江堤。

风从江面吹来,树叶沙沙响。

柳如烟穿着深色运动服,头发扎起,脸上戴着普通黑口罩。

她没走正门。

外围的人提前查过,刘桂兰住在十七栋八楼,门口和电梯都有两名所谓志愿者轮流守着。

监控连着物业。

直接上去,肯定被看见。

柳如烟绕到消防通道,从隔壁单元顶楼翻过连廊,再沿设备井下到八楼。

动作很轻。

没惊动楼道感应灯。

八楼一共四户。

刘桂兰住在八零二。

门外放着一双女士拖鞋和两个装满矿泉水的纸箱。

门把手上贴着一张黄色平安符。

普通人看着像寺庙求来的。

柳如烟凑近看了一眼,眼神便冷了。

符纸是真的。

符纹却被改过。

平安符本该往外挡煞,这张却把气往屋里收。

不是护人。

是锁人。

她没有碰门。

先取出一只指甲盖大小的蛊瓷,放在地上。

瓷盖开启一线。

里面一只青黑小虫探出触须,很快缩了回去。

这说明门后有东西。

柳如烟贴近墙面,听了十几秒。

屋里没人说话。

只有电视机低低响着。

新闻正在播放郑国强死亡事件。

女主持人的声音断断续续。

“尸检工作仍在进行……”

“杨复初目前正在配合调查……”

“玄医集团股价持续下跌……”

同一段新闻,似乎在循环播放。

柳如烟皱了皱眉。

她绕到消防窗外。

八零二厨房有扇小窗没关严,留着一指宽的缝。

她取出细铁片,轻轻拨开锁扣,翻了进去。

厨房很干净。

干净得不像刚死了丈夫、精神濒临崩溃的女人住的地方。

台面没有油。

水槽没有碗。

冰箱里只有瓶装水、速食粥和几盒贴着英文标签的药。

柳如烟拿出手机,先拍照。

药盒没有正规中文说明。

生产商来自一家境外医疗咨询机构。

她没动药,只拍下批号和成分表。

客厅电视果然开着。

屏幕上反复播放回春堂当晚的视频。

杨复初施针。

监护仪拉直。

刘桂兰扑向担架。

“你杀了我丈夫。”

放完一遍,又从头开始。

声音不大。

却像磨盘一样,一遍遍碾人的神经。

柳如烟走近电视柜。

旁边放着一只香薰机。

机器正冒出极淡的白雾。

她闻了一下,立刻屏住呼吸。

安神草、苦艾、少量曼陀罗提取物。

剂量不致幻。

但长期吸入,会让人疲惫、判断迟缓,更容易接受重复暗示。

“真够脏的。”

柳如烟低声骂了一句。

白无常没彻底控制刘桂兰。

他只是把人关在一个小环境里。

反复播放丈夫死亡画面。

让药雾压低理智。

再由身边的所谓志愿者不断告诉她——杨复初害死了郑国强。

一天。

两天。

三天。

假的也会长进脑子里。

更何况丈夫确实死了。

客厅没人。

卧室门却关着。

门缝下没有灯光。

柳如烟走过去,手刚碰到门把,袖中银铃便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响。

是颤。

她立刻收手。

门上有阵。

很浅。

藏得极好。

柳如烟蹲下看门框底部。

木纹里混着一点暗褐色粉末。

血砂。

再往上,门框四角各钉了一枚极细的黑钉。

针尖朝内。

四钉锁魂。

里面的人只要在这个房间睡上几晚,情绪和梦境都会被阵牵着走。

哭得更狠。

怕得更深。

醒来后,还会对布阵者产生依赖。

所谓维权组织给刘桂兰安排住处,根本不是保护她。

是圈养。

柳如烟没有推门。

她先用手机拍下四枚黑钉,又录下电视循环内容和香薰机状态。

随后蹲到沙发旁。

地毯压痕有点异常。

茶几明明很轻,四个桌腿却在地毯上留下深痕,像很久没挪过。

她掀开地毯一角。

下面果然有东西。

红线。

极细的红线沿着地砖缝隙铺开,从茶几四角连向沙发、电视、香薰机和卧室门。

正好组成一个不完整的傀儡阵。

阵眼在茶几下方。

那里放着一张刘桂兰和郑国强的合照。

照片里的郑国强还没病到脱形。

夫妻俩站在货车前,笑得很普通。

照片背后,却贴着一小片发黑的皮屑。

柳如烟只看一眼,脸色就变了。

那不是纸。

是从人身上剥下来的皮。

阵引用的是死者组织。

难怪刘桂兰的悲痛能被放大到近乎失控。

她每看一次丈夫死亡的视频,阵就借照片和组织残片,把那份痛重新撕开。

一次比一次深。

一次比一次恨。

结果呢?

她以为自己在守着丈夫讨公道。

其实连哭,都是别人调过方向的。

柳如烟压住怒火,拍下阵眼和红线分布。

随后给九爷发了条加密消息。

“确认傀儡阵。”

“家属受情绪控制。”

“药雾、循环视频、死者组织残片都在。”

消息刚发出去,卧室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像有人翻了个身。

柳如烟立刻熄灭手机屏幕,侧身贴到墙边。

卧室内,传来刘桂兰含糊的梦话。

“国强……”

“不是我……”

“他们说会救你……”

柳如烟眼神一沉。

刘桂兰在里面。

她慢慢靠近门缝。

里面还有另一种呼吸声。

很轻。

不像成年人。

倒像某种东西藏在床底下,正贴着地面喘气。

柳如烟袖中的银铃颤得更厉害。

她没有贸然开门。

先举起手机,拍下门框上的最后一枚黑钉。

镜头刚对准。

咔嚓。

照片保存。

下一秒,客厅电视画面猛地一黑。

香薰机停了。

窗外楼道灯也同时熄灭。

整间屋子瞬间陷入死寂。

柳如烟呼吸一停。

屋内灯光,全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