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乐文小说!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乐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玄医天师 > 第141章 众叛亲离假象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玄医集团总部,二十八层会议室。

上午九点,门全部关死。

窗帘没有拉。

阴沉的天光穿过落地玻璃,照在长桌上,冷得像一层霜。

桌上摆着十几份文件。

风险评估。

撤资通知。

授信调整函。

合作暂停函。

还有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董事会临时议案。

标题只有八个字。

关于杨复初风险切割。

苏婉清坐在主位,没有翻开。

她昨夜从探视室回来后,只睡了不到两个小时。

黑色西装平整,头发一丝不乱,眼底却压着明显的青影。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集团董事。

基金代表。

早期投资人。

银行观察员。

还有两名临时聘请的危机顾问。

平时发布会时,这些人笑得一个比一个客气。

有人称杨复初是“玄医集团不可复制的核心资产”。

有人说苏婉清和杨复初的组合,代表传统医学产业化的未来。

如今杨复初被带走调查,郑国强死亡事件登上热搜,他们嘴里的“核心资产”,一夜之间成了“重大风险源”。

会议开始后,最先发言的是恒远资本代表梁峰。

四十多岁,金丝眼镜,说话不紧不慢。

“苏总,大家今天来,不是问责。”

“是解决问题。”

苏婉清看着他。

“说。”

梁峰把文件往前推了推。

“集团目前遇到的危机,核心不是现金流,也不是监管进驻。”

“是杨复初。”

会议室里很安静。

没人觉得这话刺耳。

仿佛杨复初已经不是一个人。

只是报表里需要剥离的坏资产。

梁峰继续道:

“郑国强是否死于针灸,需要等待尸检。”

“杨复初是否承担刑事责任,也没有结论。”

“但资本市场不等结论。”

“今天开盘十五分钟,关联上市公司跌停。”

“二级市场出现超过六十亿元抛单。”

“海外空头继续加仓。”

“银行要求追加担保。”

“如果集团现在不作出清晰表态,恐慌会继续。”

苏婉清问:

“你们想要什么表态?”

梁峰抬起头。

“暂停杨复初在集团的一切职务。”

“解除他与玄医集团的品牌绑定。”

“发布公告,说明回春堂属于独立医疗机构,郑国强死亡事件与集团经营体系无关。”

“同时成立内部调查委员会。”

“在调查结束前,杨复初不得参与任何诊疗、管理和公开活动。”

他说得很体面。

每一句都带着“暂时”“调查”“风险隔离”。

听起来不像抛弃。

像保护公司。

坐在左侧的女董事周岚点头。

“我赞成。”

“现在不是讲感情的时候。”

“集团数千名员工,十几家合作机构,还有几十万等待后续服务的患者。”

“不能因为一个人,把整条船拖下水。”

另一个投资人也开口:

“没有人否认杨医生过去的贡献。”

“可贡献不能替代制度。”

“如果玄医集团离开杨复初就活不了,那说明集团本身就是失败的。”

苏婉清淡淡道:

“说得不错。”

几人神色稍缓。

他们以为她听进去了。

可苏婉清下一句便问:

“既然集团不能依赖一个人,之前是谁要求把杨复初三个字写进融资故事里?”

会议室静了一下。

苏婉清翻开面前的一份旧文件。

“恒远资本上一轮投资建议。”

“核心表述——依托杨复初个人影响力,快速建立玄医品牌心智。”

她又拿起另一份。

“盛嘉基金路演材料。”

“杨复初代表传统医学不可量化的稀缺价值。”

“周董事,你三个月前提出,把杨复初的患者案例剪成品牌宣传片。”

“我拒绝了。”

“理由是医疗不能造神。”

周岚脸色微变。

苏婉清目光扫过众人。

“当他能给你们带来估值时,他是不可复制的核心。”

“现在出了事,他就是可以立刻切除的风险。”

“各位的制度,变得挺快。”

梁峰皱眉。

“苏总,现在翻旧账没有意义。”

“资本本来就会根据环境变化调整判断。”

“没错。”

苏婉清点头。

“所以你们可以调整。”

“我也可以。”

梁峰似乎听出了什么。

“什么意思?”

苏婉清没有回答。

危机顾问赶紧把话接过去。

“苏总,市场情绪很脆弱。”

“公开切割未必代表真正放弃杨医生。”

“我们可以先做技术性隔离。”

“等调查结果出来,再恢复合作。”

“这是成熟企业常用的危机处理方式。”

“技术性隔离?”

苏婉清看着他。

“公告怎么写?”

顾问显然早有准备。

“集团尊重司法调查。”

“杨复初个人诊疗行为不代表玄医集团。”

“涉事回春堂未纳入集团统一医疗管理体系。”

“集团将对过去所有相关项目展开内部自查。”

“同时向死者家属表达慰问。”

苏婉清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杨复初个人诊疗行为不代表集团。”

“这句话一发,外界会怎么理解?”

顾问迟疑了一下。

“至少能阻断责任扩散。”

“我问的是,外界怎么理解。”

没人回答。

苏婉清替他们说了。

“外界会理解成,玄医集团承认杨复初有问题。”

“会理解成,我们认为郑国强的死和他的治疗有关。”

“会理解成,集团过去靠他融资、宣传、发布病例,出事后却说那是个人行为。”

“这不是风险隔离。”

“是往他背后捅刀。”

梁峰沉声道:

“苏总,商业不是讲义气的地方。”

“我也没讲义气。”

苏婉清抬眼。

“我讲事实。”

“郑国强被送到回春堂时,已是终末期肝衰竭。”

“媒体提前到场。”

“转运车辆不正规。”

“家属手机由陌生人提供。”

“杨复初施针后,患者生命体征短暂回升。”

“他要求转院。”

“他主动要求尸检、封存监控、调查媒体消息来源。”

“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三针致死。”

她把文件合上。

“在没有证据前切割他,不叫成熟。”

“叫认怂。”

一名银行观察员开口:

“苏总,我们理解你的立场。”

“但银行看的是偿付能力。”

“集团账户上的可用现金,最多支撑三个月。”

“如果合作方继续暂停,授信收紧,三个月都会变成乐观估计。”

苏婉清问:

“贵行准备抽贷?”

“不是抽贷。”

对方谨慎道:

“是重新评估风险敞口。”

“说人话。”

银行代表脸色有些尴尬。

“需要增加担保。”

“如果无法增加?”

“部分贷款可能提前到期。”

会议室里气压更低。

董事们交换眼神。

这才是真正的刀。

股价下跌只是表面。

一旦银行收紧授信,供应商要求现款,投资人暂停出资,玄医集团的现金流会在短时间内断裂。

有人轻轻咳了一声。

“苏总,我们都不想走到那一步。”

“只要你签署临时切割方案,恒远和盛嘉可以继续履行剩余投资。”

“银行方面也能获得稳定信号。”

“合作医院那边,我们会协助沟通。”

“至少先把公司保住。”

苏婉清看向说话的人。

“条件呢?”

那人避开她的视线。

梁峰把一份新协议推了过来。

“我们追加五十亿元过桥资金。”

“但集团需要调整治理结构。”

“新增风险委员会。”

“重大医疗项目须经投资方代表同意。”

“核心药方、病例数据和国际合作资料,交由独立托管机构保存。”

“此外,杨复初持有的特殊决策权暂时冻结。”

苏婉清翻了两页,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所谓五十亿过桥资金。

换的是玄医集团的医疗决策权、病例数据、核心药方和董事会控制权。

之前他们想靠估值买。

被她拒绝。

现在便趁着郑国强死亡案,用救命钱来换。

不是撤资威胁。

是趁火打劫。

苏婉清把协议放回桌上。

“赫利俄斯给你们开了什么价?”

梁峰脸色一变。

“苏总,请注意措辞。”

“看来真接触过。”

“我们只是正常进行风险沟通。”

“和谁沟通?”

“这是机构内部事务。”

苏婉清看着他,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昨天下午,恒远资本海外账户收到一笔三亿美元流动性支持。”

“出资方绕了两层基金,最终管理人和赫利俄斯影子基金共用同一家受托机构。”

梁峰猛地抬头。

其他投资人也露出惊色。

“你调查我们?”

“你们拿着玄医集团的股权,去和做空玄医集团的人谈条件。”

“我不该查?”

梁峰脸上终于没了先前的从容。

“那只是一笔常规融资。”

“是不是常规,交给监管查。”

苏婉清抬手。

秦叔将几份材料放到每个人面前。

资金路径。

会议记录。

海外机构接触名单。

还有几封被匿名转交给玄医集团的邮件摘要。

内容很简单。

赫利俄斯承诺提供流动性。

条件是推动玄医集团切割杨复初、开放病例数据库,并在未来国际合作中接受独立合规委员会监管。

所谓独立委员会,背后正是辉瑞联合会。

一名董事翻完文件,脸色难看。

“梁总,你们事先没说这个。”

梁峰冷声道:

“投资机构寻找备用资金渠道,很正常。”

“集团已经走到悬崖边,难道还要为了一个杨复初陪葬?”

周岚也道:

“苏总,不管钱从哪里来,现在集团确实需要钱。”

“杨复初可以以后再救。”

“公司倒了,什么都没了。”

苏婉清靠在椅背上。

“所以你们今天不是来商量。”

“是来通知我。”

梁峰没有否认。

“如果临时议案不通过,恒远资本将启动撤资条款。”

“盛嘉也会跟进。”

“至少七家机构会暂停后续出资。”

“苏总,你应该明白后果。”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窗外乌云压得更低。

股市大屏上,玄医集团关联资产仍封在跌停板。

卖单像一堵红墙。

集团内部工作群里,不断有人询问工资、项目和裁员消息。

楼下甚至已经聚集了一批记者。

所有人都在等苏婉清低头。

梁峰将钢笔放在协议旁边。

“签了。”

“我们共同发公告。”

“市场会稳定。”

“银行不会抽贷。”

“公司还有机会。”

苏婉清低头看那份协议。

几秒后,她伸出手。

梁峰神色稍松。

周岚也悄悄呼出一口气。

在他们看来,再强硬的人,也不能和钱作对。

更不能拿数千名员工的饭碗赌一个仍在接受调查的医生。

苏婉清拿起协议。

没有拿笔。

她抓住协议中间,双手一分。

刺啦——

纸张撕裂的声音,在会议室里格外清楚。

所有人都愣住。

苏婉清没有停。

一下。

两下。

三下。

几十页协议被她撕开,扔在长桌中央。

白色纸片散落一地。

梁峰猛地站起来。

“苏婉清!”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道。”

她抬眼看他。

“清理垃圾。”

梁峰脸色铁青。

“恒远立刻撤资。”

“请便。”

“银行会收紧授信!”

“我会处理。”

“股价还会跌!”

“让它跌。”

周岚忍不住道:

“苏婉清,你不能拿集团赌气!”

苏婉清站起身。

她没有提高声音。

可那股压迫感,让会议室里所有人都闭了嘴。

“我再说一遍。”

“这不是赌气。”

“杨复初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由证据决定。”

“不是热搜。”

“不是空头报告。”

“更不是在座哪一位手里的撤资协议。”

她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玄医集团建立的第一天,就定过三条底线。”

“资本不得干预医疗判断。”

“核心医术不得被独家买断。”

“病人不能成为估值工具。”

“今天再加一条。”

“集团不会为了活命,出卖自己人。”

梁峰冷笑。

“自己人?”

“企业治理里没有这个概念。”

“那是你的企业。”

苏婉清道:

“在玄医集团,有。”

她拿起董事会临时议案。

“关于暂停杨复初职务、冻结特殊决策权、切割回春堂关系的提案。”

“我否决。”

周岚皱眉。

“你无权单方面否决董事会决议。”

“根据集团创立协议,涉及核心医疗传承人身份变更,需要三分之二特别表决权。”

苏婉清把另一份文件推上桌。

“我、苏氏控股、回春堂信托及员工持股平台,合计表决权超过三分之一。”

“提案通不过。”

几名董事脸色骤变。

他们这才明白,苏婉清今天不是被逼进会议室。

她早就算好了票。

梁峰咬牙道:

“你能否决一次。”

“挡不住市场。”

“我没想挡。”

苏婉清看向窗外。

“市场想跌,就跌。”

“投资人想走,就走。”

“合作方想观望,就观望。”

“玄医集团估值可以归零。”

“楼也可以卖。”

“项目也可以砍。”

“但杨复初仍是集团核心。”

她转身看向所有人。

一字一句。

“今天是。”

“调查结束后也是。”

“只要没有证据证明他害人,谁都别想逼我拿他祭旗。”

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有人觉得她疯了。

也有人不敢直视她。

因为他们心里清楚,这场所谓众叛亲离,并不完全是市场选择。

有人拿了赫利俄斯的钱。

有人害怕损失。

有人想趁机夺权。

也有人只是想活。

苏婉清没有指望每个人都忠诚。

她只是把界线划清。

愿意留下的,留下。

想走的,现在就走。

梁峰拿起文件,冷冷道:

“你会后悔。”

苏婉清看着他。

“你们总觉得,不卖就是后悔。”

“可有些东西一旦卖了,才是真的拿不回来。”

梁峰转身离开。

几名投资人紧随其后。

周岚在门口停了一下。

“苏总。”

“集团真倒了,杨复初出来也只会怪你。”

苏婉清淡淡道:

“那是我和他的事。”

“轮不到你替他怪。”

门关上。

十几人的会议,只剩不到一半。

财务负责人脸色发白。

“苏总,恒远一撤,下午就可能触发连锁反应。”

“先做现金流分级。”

“停掉所有非核心扩张。”

“高管薪酬延发。”

“保证一线药材、患者救助和员工基本工资。”

“苏氏能调的流动资金全部调过来。”

财务负责人低声道:

“苏氏自身也会被拖下水。”

“我知道。”

苏婉清没有半点迟疑。

“按我说的做。”

上午十点十七分。

恒远资本发布公告,宣布因玄医集团重大合规风险,暂停剩余投资。

十二分钟后,盛嘉基金跟进。

十点四十二分,三家合作机构终止谈判。

十一点,银行下调集团信用评级。

午间收盘时,苏氏医疗及玄医集团关联资产全部跌停。

总市值一天蒸发数百亿元。

社交平台上,“资本抛弃玄医集团”迅速冲上热搜。

媒体标题更加刺眼。

“杨复初事件引发信任危机。”

“苏婉清拒绝切割,是否绑架全体股东?”

“玄医集团核心模式或已破产。”

“众叛亲离,千亿神话一夜崩塌。”

苏婉清站在办公室窗边,看着楼下越聚越多的记者。

助理快步进来。

“苏总,海外出事了。”

“说。”

“辉瑞联合会联合十二家医学伦理及临床研究机构,发布了一份正式质疑报告。”

助理把平板递过来。

报告标题写得克制。

内容却锋利。

它重新梳理林远舟跨国治疗事件,质疑玄医九针缺乏可复制证据,指出玄医集团存在个人崇拜、伦理边界模糊、临床数据披露不完整等问题。

最后一页,单独列出郑国强死亡事件。

虽然报告注明“死因尚未明确”,却提出一个问题:

当未经验证的医疗权威被资本包装后,谁为死亡负责?

苏婉清盯着那句话。

页面右下角,是辉瑞联合会的蓝色印章。

而附件的隐藏水印里,赫然压着一道极浅的血色十字。

集团股价暴跌之际,辉瑞联合会趁机发布质疑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