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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玄医天师 > 第130章 白无常的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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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茶楼后院,灯没点全。

廊下挂着两盏旧灯笼。

风一吹,灯影晃得像鬼。

白无常坐在石桌旁,手里还握着那部卫星电话。

电话已经挂断。

可那句带着异国腔的命令,仍像冷铁一样压在耳边。

“杨家后人必须活捉。”

白无常低头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

轻得像纸灰落地。

桌上摆着一根黑针。

针尖泛着幽冷的光。

旁边还有几张直播截图。

林远舟血氧骤降。

杨复初隔空指挥。

争命三针后,数据回升。

二号镜头被锁定。

阿洛被按在设备间门口。

血色十字被全球镜头拍下。

这一局,表面看输了。

直播没断成。

数据没篡改成。

阿洛被抓。

玄医集团反而借着第三方数据扳回一局。

全球舆论反转。

杨复初三个字,像被一针钉在了国际医学圈的桌面上。

可白无常脸上没有怒意。

他把那些截图一张张摆开,像在摆一盘残棋。

“真能救啊。”

他看着屏幕里杨复初苍白的脸,低声道:

“隔着万里,借别人的手,都能把那口气接上。”

“杨家主脉,果然没死绝。”

阴影里传来一道苍老声音。

“你闹得太大了。”

白无常没有回头。

“长老来了?”

天机阁长老从廊下走出。

黑色长袍,银白头发,眼窝深陷。

他年纪很大,却不显衰败,反倒像一截泡在阴水里的老木头。

干枯。

发冷。

不腐。

他走到石桌前,看了一眼那些截图。

“血十字暴露。”

“阿洛被抓。”

“二号镜头也废了。”

“你该给阁里一个交代。”

白无常笑了。

“交代?”

他把卫星电话往桌上一放。

“该要交代的,不是我。”

“是他们。”

长老眼神一沉。

“你在推责任?”

“我在说事实。”

白无常抬起眼。

“血十字的人说,林远舟只是诱饵。”

“标识暴露,也在可接受范围。”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只靠直播毁掉玄医集团。”

长老皱眉。

“那他们要什么?”

白无常拿起一张截图。

截图里,杨复初指尖按着桌沿,脸色发白。

那是反噬刚起的一瞬。

镜头没有完全拍到,可白无常截住了。

他看了很久,笑意慢慢变冷。

“他们要看杨复初出针。”

“看他能不能隔空借针。”

“看他救人时,会付出什么代价。”

“更重要的是,看他到底走到第几针。”

天机阁长老眼底微微一动。

“玄医九针?”

“嗯。”

白无常把截图推过去。

“前六针,杨复初已经用过不止一次。”

“解蛊。”

“破毒。”

“吊命。”

“开闭。”

“断夺运线。”

“争心肺一口气。”

“这些都厉害。”

“可还不够。”

长老声音低沉:

“他们想逼第七针?”

“不是他们。”

白无常抬手,轻轻点了点自己胸口。

“是我。”

院子里静了一瞬。

灯笼被风吹得猛地一晃。

天机阁长老盯着他。

“你知道第七针意味着什么?”

“当然。”

白无常笑得更深。

“玄医九针,前三针救体。”

“中三针救气。”

“后三针,碰命。”

“第七针,叫开命门。”

“不是普通吊命。”

“是拿医者自身气机,强行替病人打开一线生路。”

“救得越深,代价越重。”

长老冷声道:

“这些是杨家秘传,你从哪里知道?”

白无常抬眼。

“白家当年管药。”

“天机阁管档。”

“二十年前那场火,烧掉了很多东西。”

“也留下了很多东西。”

他慢慢把黑针放回桌面。

“杨家以为守住了玄典主脉。”

“可你们这些记档的人,也不干净。”

长老眼神阴沉。

“注意你的语气。”

白无常没有低头。

“长老,我现在是在替阁里做事。”

“也是在替你们擦二十年前没擦干净的屁股。”

“杨复初活着。”

“玄医九针重现。”

“苏家翻旧账。”

“柳家残脉冒头。”

“沈家阵图也醒了。”

“你以为只靠几句阁规,还压得住?”

长老没有立刻说话。

白无常说得难听。

但不是没有道理。

局势变了。

以前杨复初只是一个回春堂山医。

可现在,他背后有苏婉清,有九爷,有第一医院,有周建南,甚至有全球直播留下的公开数据。

杀他,已经不容易。

更重要的是,血十字那边下了死命令。

活捉。

这两个字,比杀人难一百倍。

长老坐下,声音压低。

“你准备怎么逼第七针?”

白无常笑了笑。

“杨复初有个弱点。”

“人。”

“他看不得该救的人死在眼前。”

“这是医者仁心。”

“也是锁链。”

“我们杀他,他会反击。”

“我们抓他,他会躲。”

“可如果有人快死了,而且只有他能救,他就一定会出手。”

长老眯起眼。

“你要继续拿病人设局?”

“不是继续。”

白无常纠正。

“是升级。”

他把一张江海地图铺开。

地图上标着几个位置。

回春堂。

第一医院。

苏氏医疗仓储中心。

九爷的一处暗线据点。

还有几个基层诊疗点。

每个位置旁边,都用朱砂画了一点。

看起来像血痣。

“林远舟那局,太远。”

“隔着海,隔着镜头,隔着法律。”

“能伤杨复初,但不够狠。”

“要逼第七针,必须近。”

“近到病人的命就在他手边。”

“近到他来不及请律师,来不及等检测,来不及开会。”

“只能出针。”

长老看着地图,脸色慢慢沉下去。

“你要在江海动手?”

“当然。”

白无常道:

“江海是他的地盘。”

“也是他的软肋。”

“回春堂那些病人。”

“第一医院那些中毒复诊者。”

“苏氏刚建起来的玄医集团。”

“还有九爷手下那群脏命。”

“随便挑一处,都能让他动。”

长老冷声道:

“别忘了,上次药材污染已经暴露一条线。”

“陈文轩落网。”

“许怀民被救。”

“李国胜被拔。”

“九爷盯得很紧。”

白无常点头。

“所以这次,不走药材。”

“不走舆论。”

“不走检测机构。”

长老问:

“走什么?”

白无常抬手,拿起桌上的黑针。

“走人。”

院子里风声一停。

“人最难防。”

“药材有验收。”

“资金有追踪。”

“设备有公证。”

“媒体有留痕。”

“可身边人呢?”

“一个熟悉的人端杯水。”

“一个亲信递份文件。”

“一个司机打开车门。”

“一个保镖靠近半步。”

“谁会天天查?”

长老眼皮一跳。

“傀儡蛊?”

白无常笑了。

“柳家叛脉的东西,当然要用。”

“更何况,九爷那边本来就有蛊债。”

“用他身边的人,最合适。”

长老眼神冷冷盯着他。

“秦九州不好惹。”

“他身上有蛊反噬,又有地面人脉。”

“你动他的人,可能会惊动柳家残脉。”

白无常不在意。

“惊动就惊动。”

“我要的就是乱。”

“越乱,杨复初越顾不过来。”

“林远舟那边还没结束。”

“血十字线索刚露。”

“玄医集团要稳数据、稳舆论、稳资本。”

“苏婉清再聪明,也只有一双手。”

“九爷再狠,也有病骨。”

“这个时候,在他们身边埋一枚傀儡蛊。”

“就像在木梁里放火星。”

“平时看不见。”

“一旦起风,整座屋都能烧。”

长老沉默。

白无常继续道:

“第七针不是随便能逼出来的。”

“要让杨复初觉得,他不出针,就会死很多人。”

“而且这些人,死得很快。”

“快到他没有选择。”

“救一个,他伤一次。”

“救两个,他气机乱。”

“救到第三个。”

他轻轻一笑。

“第七针就该开了。”

长老脸色阴沉。

“你这是拿人命磨针。”

白无常像听见笑话。

“长老,你什么时候开始心疼人命了?”

“天机阁记录了那么多死局。”

“哪一页不是人命写的?”

“现在装慈悲,晚了。”

长老眼神一冷。

一股阴冷气息从他身上散开。

石桌上的灯火猛地缩了一下。

白无常却没退。

他甚至把手伸到灯火旁,慢慢烤了烤指尖。

“别拿阁里的老威风压我。”

“现在真正要杨复初的人,不止天机阁。”

“血十字要活的。”

“他们要他身上的东西。”

“我们要玄典。”

“目标暂时一致。”

“谁先拿到人,谁就有谈价的资格。”

长老盯了他半晌。

“你想越过阁里,和血十字谈?”

白无常笑而不答。

这就是答案。

天机阁长老眼中杀意一闪。

但他没有动手。

因为白无常现在确实还有用。

这个疯子够狠,够毒,也够了解杨复初。

最关键的是,他敢把人命当棋子。

天机阁需要这样的人。

血十字也需要。

长老缓缓道:

“第七针一开,杨复初未必会弱。”

“玄医九针越往后,越接近命术。”

“他若撑住,反而会看见更多东西。”

“你可能是在帮他。”

白无常眼中闪过一点兴奋。

“那不是更好?”

长老皱眉。

白无常低声道:

“我不怕他强。”

“我怕他不动。”

“只要他动,就有痕。”

“第七针一开,他的命门气机会短暂外露。”

“到时候,血十字能看。”

“天机阁能记。”

“我也能下手。”

“活捉一个没开命门的杨复初,意义不大。”

“活捉一个开过第七针的杨家后人,才值钱。”

他说到最后,眼底有一种病态的亮。

像赌徒看见最后一把牌。

又像毒蛇看见猎物终于露出喉咙。

长老沉声道:

“你要谁做引子?”

白无常把地图推到他面前。

手指落在一个位置。

九爷的暗线据点。

“秦九州身边,有个叫陆峰的。”

长老道:

“陆峰?”

“九爷近身亲信。”

“办事稳,嘴严,跟了他多年。”

“最近一直负责直播暗线和海外追踪。”

“他能接触九爷。”

“也能接触苏婉清那边部分资料。”

“最重要的是,杨复初认识他。”

白无常轻声道:

“熟人出事,才疼。”

长老看着地图,半晌道:

“傀儡蛊不容易种。”

“普通蛊进不了九爷身边。”

“陆峰警觉性很高。”

白无常抬手。

一个黑衣人从廊外走进来,捧着一个小小的白瓷盒。

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只米粒大的虫。

通体灰白,几乎透明。

如果不仔细看,就像一点药渣。

可它的头部,有一丝极细的红线。

像血。

长老看到那虫,眼神微变。

“子母傀儡蛊?”

白无常点头。

“柳家旁脉留下的好东西。”

“母蛊在我这里。”

“子蛊入体,平时不动。”

“只在关键时候,借一句话、一杯茶、一点血气,把人推到该去的位置。”

“它不控制人一整天。”

“所以最难察觉。”

长老盯着白瓷盒。

“你怎么拿到的?”

白无常笑了笑。

“柳家欠债的人,多得很。”

“有些债,用命还。”

“有些债,用蛊还。”

长老没有再问。

他知道,再问也问不出干净答案。

白无常把盒子合上。

“陆峰不需要立刻杀人。”

“他只需要在对的时候,把九爷带到对的位置。”

“或者把一个消息,送到杨复初眼前。”

“剩下的,局自己会走。”

长老问:

“第一步是什么?”

白无常看向江海地图。

“让九爷找到一名血十字幸存者。”

“真的幸存者?”

“当然是真的。”

白无常笑得温和。

“真饵才钓得到大鱼。”

“那幸存者身上,也有东西?”

“有。”

“足够逼杨复初出手的东西。”

长老眉头一跳。

“你已经布好了?”

白无常没有回答。

他只是慢慢看向夜色深处。

天机茶楼外,雨又开始下。

细细密密。

像无数虫子爬过瓦片。

与此同时,江海城西。

九爷的暗线据点。

陆峰刚从外面回来。

他一身黑色夹克,肩头沾着雨。

这两天他一直在跑血十字线索,眼下有点青,却仍然精神紧绷。

屋里几个兄弟在整理资料。

有人递来一杯热茶。

“峰哥,歇会儿吧。”

陆峰接过。

“九爷呢?”

“在里面打电话。”

陆峰点点头,低头喝了一口。

茶有点苦。

他没在意。

这种夜里,什么都苦。

可茶水滑过喉咙时,他眉心忽然轻轻皱了一下。

像有一粒细小的沙,贴着喉管往下钻。

很快。

快到他以为只是错觉。

他放下杯子,揉了揉脖子。

“这茶谁泡的?”

那兄弟一愣。

“厨房啊。”

“怎么了?”

陆峰摇头。

“没事。”

他转身往里走。

可没人看见,他后颈皮肤下,极细极细地鼓了一下。

像有一根透明虫丝,贴着血管轻轻游过。

内室里,九爷刚挂电话。

“查到了?”

陆峰走进去,声音还是平常那样稳。

“查到一条幸存者线索。”

“人在城南。”

“据说身上有血十字实验痕迹。”

九爷抬眼。

“消息哪来的?”

陆峰顿了一下。

眼底有一瞬间的空白。

很短。

短得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然后他说:

“暗线递来的。”

九爷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脸色不太好。”

陆峰笑了笑。

“这两天没睡够。”

九爷没多想。

他起身,披上外套。

“走,去看看。”

陆峰低头应声。

“是。”

门外雨声更密。

陆峰跟在九爷身后,手指轻轻颤了一下。

他后颈皮肤下,那道透明虫丝慢慢沉了进去。

九爷身边一名亲信,被种下了傀儡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