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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玄医天师 > 第122章 直播还是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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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医集团会议室里,没人急着说话。

大屏幕上,还停着林远舟的病历。

胰腺癌晚期。

肝转移。

腹水。

黄疸。

疼痛评分九分。

常规治疗失败。

每一行字都冷冰冰,像一颗钉子,把一个活人钉在“无救”两个字上。

可真正让屋里发冷的,不是病情。

是林家提出的那句话——

愿意配合公开治疗,甚至直播。

老李站在角落,听得脑门冒汗。

“这不扯淡吗?”

“治病还直播?”

“病人疼成那样,镜头怼脸上,谁受得了?”

何红也黑着脸。

“那些看热闹的人,哪是真关心病人?他们就是等着出事!”

没人反驳。

因为这话难听,却是实话。

直播意味着透明。

也意味着所有失误都会被放大。

一针慢了,是拖延。

一句谨慎,是心虚。

病人疼,是治疗无效。

病人没好,是玄医骗局。

甚至病人病情本就走到末路,只要死在镜头之后,就会有人把所有账算到杨复初头上。

全球直播,全球审判。

连喘口气都有人截图。

苏婉清站在窗前,看着江海灰白的天。

雨云压得很低。

像有人把一张脏网盖在城市上方。

她手里拿着林家的邮件打印件。

纸张被她指尖捏出一道浅痕。

林安娜在邮件里写:

“我们愿意公开,不是为了制造奇迹。”

“是为了让所有人知道,我们没有被误导,没有被欺骗,也没有放弃正规治疗。”

“我们只是在最后的时间里,想再争一次。”

这话很真。

真到苏婉清反而更警惕。

因为敌人最擅长的,就是把真实的人推到最危险的位置。

杨复初坐在会议桌另一侧,低头看病历。

从刚才到现在,他已经看了三遍。

影像资料。

血检指标。

用药记录。

基因报告。

每一处都没有放过。

他脸色平静,可指尖停在病历某页时,久久没动。

那是基因检测报告里异常编辑痕迹的位置。

赵怀仁请来的肿瘤专家还在复核,目前没给最终结论。

但杨复初已经感觉不对。

病情重是一回事。

被人动过手脚,是另一回事。

如果林远舟真的只是一个绝望求医的晚期患者,他们该救。

可如果这名患者从一开始就是被人推来的“局”,那这场所谓公开治疗,就不只是治病。

是陷阱。

苏婉清转身。

“直播不能按林家说的方式做。”

林峥律师点头。

“全程直播治疗,风险太大。”

“第一,患者隐私无法保护。”

“第二,治疗过程容易被剪辑断章取义。”

“第三,任何病情波动都会被媒体即时放大。”

“第四,一旦涉及跨境诊疗,法律责任边界会被无限拉长。”

赵怀仁也沉声道:

“医学上也不合适。”

“晚期癌症病情变化快。”

“疼痛、呕吐、昏迷、出血,任何情况都可能发生。”

“直播会干扰医疗判断。”

“医生会被迫考虑镜头,而不是病人。”

周建南通过视频接入,脸色严肃。

“我只说一句。”

“透明可以。”

“表演不行。”

“直播如果是为了让公众监督流程,可以设计。”

“如果变成看杨复初能不能创造奇迹,那就不能碰。”

何红忍不住道:

“那还直播个啥?”

没人笑。

这问题粗糙,却问到点上。

既然直播这么危险,为什么还要考虑?

苏婉清把文件放到桌上。

“因为他们已经把舞台搭好了。”

她点开海外媒体页面。

赫利俄斯医疗合规委员会的挑战函已经被转载到多个平台。

几家境外医学评论账号正在反复追问:

“杨复初是否敢在公开监督下诊疗?”

“玄医集团是否愿意接受透明验证?”

“中医企业化是否经得起国际标准检验?”

国内平台也跟着起哄。

“不直播就是不敢?”

“晚期癌症本来就治不好,杨复初应该别接。”

“接了输了怎么办?”

“治病不是打擂台,但玄医集团之前不是挺高调吗?”

“既然不承诺治愈,那还看什么?”

话术很整齐。

像有人提前排好队,一句接一句往外丢。

苏婉清冷笑了一声。

“看见了吗?”

“他们要的不是治疗。”

“是让我们左右为难。”

“不直播,说我们怕。”

“直播,说我们炒作。”

“病人不来,说我们只敢救简单病例。”

“病人来了,又说我们利用晚期患者。”

“这就是他们的局。”

林峥道:

“所以最稳妥的方式,是不接。”

杨复初抬眼。

“不接,病人怎么办?”

林峥一顿。

“杨医生,我理解你的想法,但我们面对的是国际法律和舆论围剿。”

“病人可以由当地医院继续姑息治疗。”

“从风险控制角度——”

杨复初打断他。

“从风险控制角度,死人最安全。”

会议室骤然安静。

林峥张了张嘴,没再说下去。

这话很重。

可谁都明白意思。

只要不出手,就不会背锅。

只要不接病人,就没有失败。

只要把门关上,玄医集团就能少一场风波。

但医生如果一直这么想,医馆也就不用开了。

苏婉清看着杨复初。

“你想救?”

“先看。”

“如果确实没有机会呢?”

“告诉他们没有。”

“如果还有一点机会?”

杨复初声音很轻。

“争。”

又是这个字。

争命。

不是治愈神话。

不是挑战西医。

不是给资本市场讲新故事。

只是把病人从死亡边上往回拽一点。

哪怕只是一点。

苏婉清低头看着病历。

半晌后,她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两个字:

“迎战。”

林峥脸色微变。

“苏总?”

苏婉清抬头。

“他们要舞台,我们就把舞台变成战场。”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陡然变了。

不是热血。

是冷。

刀出鞘那种冷。

苏婉清走到大屏前,开始一条条拆。

“第一,不接受他们定义的直播治疗。”

“我们不做表演式全程直播。”

“第二,建立公开医疗观察机制。”

“由患者家属、患者所在国医生、独立伦理顾问、国内医学委员会、法律团队共同参与。”

“第三,公开内容只包括流程、阶段性目标、风险说明和患者授权后的病情摘要。”

“第四,不公开完整处方、针法细节、患者隐私画面。”

“第五,治疗目标只写四项。”

她看向杨复初。

杨复初接上。

“止痛。”

“进食。”

“护气。”

“争时间。”

苏婉清点头。

“第六,任何媒体不得使用‘治愈癌症’‘挑战绝症’‘中西医对决’等误导标题。”

“违反者,直接起诉。”

“第七,邀请对方医学顾问参与,但必须先签署伦理协议。”

“他们可以监督流程,不能干预治疗,也不能在治疗期间制造舆论压力。”

林峥听得眼神亮了起来。

“这样一来,我们不是拒绝公开,而是重新定义公开。”

“对。”

苏婉清声音冷静。

“他们想把病人推上擂台。”

“我们就把擂台拆了。”

“改成病房。”

赵怀仁点头。

“这套可行。”

“医学委员会我来牵头。”

“病情评估必须先做,不能人一到就动针。”

周建南也道:

“我会联系监管方提前备案。”

“该留痕的留痕,该告知的告知。”

“别给人抓流程漏洞。”

林峥飞快记录。

“海外法律回应,我会加一句。”

“玄医集团欢迎基于患者利益的医学监督,拒绝基于舆论表演的临床挑战。”

苏婉清道:

“写进去。”

何红在旁边听了半天,终于松了口气。

“这还像句人话。”

老李小声嘀咕:

“我还是觉得麻烦。”

杨复初道:

“治重病,本来就麻烦。”

老李叹气。

“也是。”

外面又下起雨。

雨点打在窗上,细碎而急。

会议暂时定下方向,但真正的麻烦还没开始。

患者要不要来江海?

能不能转运?

途中风险谁承担?

海外医院是否配合?

赫利俄斯会不会插手?

病情会不会突然恶化?

每一项都是雷。

苏婉清正要继续安排,会议室门被推开。

沈青璃进来了。

她穿着浅色长外套,头发随意束着,脸色比平时更冷。

一进门,她没有寒暄,直接把一张打印出来的平面图放在桌上。

“病人所在医院的布局图。”

苏婉清眉头一皱。

“你怎么拿到的?”

沈青璃淡淡道:

“公开资料。”

“加一点沈家的办法。”

没人细问后半句。

沈青璃指向平面图。

“这是林远舟所在的法国私立医院。”

“住院部在东侧。”

“肿瘤中心在南侧。”

“礼拜堂在西侧。”

“地下有一条旧供暖通道。”

她在图上画了几个点。

“正常医院布局不会有问题。”

“但这几个点连起来,不对。”

杨复初走近。

沈青璃手指依次点过:

“病房。”

“药房。”

“停尸间。”

“礼拜堂。”

“地下通道交汇口。”

“这五个位置,形成一个偏斜的夺运环。”

苏婉清眼神一沉。

“你确定?”

“只看图,不敢说十成。”

沈青璃取出几张照片。

“但林家补充资料里,有病房窗外照片。”

“还有患者家属拍到的走廊、门牌、床位方向。”

“我对过了。”

“病床位置正压在阵眼上。”

屋里瞬间冷了下来。

老李听得头皮发麻。

“外国医院还能布阵?”

沈青璃看了他一眼。

“阵不认国籍。”

何红骂了一句。

“真他娘开眼了。”

苏婉清拿起照片。

病房看起来很普通。

白墙。

医疗设备。

窗外有树。

床边摆着鲜花和水杯。

没有符纸,没有香炉,也没有任何玄门痕迹。

但经沈青璃用红笔一圈,所有位置忽然变得刺眼。

床头朝向。

窗外雕塑。

走廊尽头的十字灯。

病房门牌号。

甚至旁边空病房的床位摆放。

这些看似普通的东西,被拼在一起,竟像一张隐形的网。

杨复初问:

“夺谁的运?”

沈青璃看向病历。

“表面看,是抽病人最后一点生机。”

“但阵眼不稳。”

“更像临时改过。”

“原本可能不是针对林远舟。”

苏婉清立刻捕捉到关键。

“那是针对谁?”

沈青璃指向屏幕上玄医集团的标志。

“谁接他,夺谁的势。”

屋里死寂。

这才是真正的陷阱。

林远舟病危是真的。

求医也可能是真的。

但病人所在医院被人布下夺运阵。

如果杨复初接手,玄医集团的名声、气运、势头,都会被牵进这个阵里。

治疗失败,不只是舆论死亡。

还可能被夺运反噬。

苏婉清脸色冷得吓人。

“所以他们不是等我们出错。”

“他们已经在病人床边埋了刀。”

沈青璃点头。

“而且刀不止一把。”

“医学合法性是一把。”

“直播舆论是一把。”

“夺运阵,是第三把。”

杨复初看着那张医院布局图。

白色纸面上,红线连成一个歪斜的环。

像一张嘴。

等着他走进去。

老李忍不住问:

“那还接吗?”

没人马上回答。

沈青璃看向杨复初。

“如果接,必须先破阵。”

“隔着这么远能破吗?”

“难。”

“但不是不能。”

沈青璃顿了顿。

“需要病房现场配合。”

“还需要有人进医院地下通道,看那几个节点有没有被动过。”

苏婉清立刻道:

“我联系林家。”

林峥提醒:

“这部分不能写进公开医学文件。”

“国外医院不会接受玄术说法。”

苏婉清冷声道:

“不写。”

“我们用安全检查和环境评估名义。”

“病房更换、床位调整、通风检查、设备检测,都可以做。”

周建南在视频里沉吟片刻。

“明面按医疗安全流程走。”

“暗线由你们自己处理。”

赵怀仁道:

“患者如果转运来江海,阵会不会跟着走?”

沈青璃摇头。

“不确定。”

“如果只是医院布局阵,离开阵眼会减轻。”

“但若患者身上被做了引子,阵会跟着他一段。”

杨复初道:

“所以先要看人。”

苏婉清看向他。

“风险比我们想的更大。”

“知道。”

“还接?”

杨复初看着病历照片里的林远舟。

老人瘦得只剩骨头,眼神却还没死。

“接。”

苏婉清沉默两秒,点头。

“好。”

她转身看向所有人。

“计划调整。”

“明线,公开医疗观察机制。”

“暗线,沈青璃负责远程排阵。”

“林家那边,先不转运。”

“先换病房,做环境安全评估,取得医院平面和实时影像。”

“九爷那边盯赫利俄斯和海外资金。”

“林律师准备合规回应。”

“赵院长准备医学评估。”

“杨复初,只看病,不上擂台。”

她停了一下,眼神冷得像刀。

“谁想把病人变成陷阱,我们就把陷阱拆给他看。”

窗外雨声更大。

像密密麻麻的鼓点,敲在会议室玻璃上。

沈青璃低头,在医院平面图上又圈出一个位置。

那里是礼拜堂下方的地下室。

红线交汇,阴影最重。

她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听清了。

“患者所在医院,被布下了夺运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