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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玄医天师 > 第121章 癌症晚期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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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开挑战函发出后,江海又热闹了。

热闹得让人烦。

海外媒体把“临床挑战”四个字挂在首页,国内平台跟着搬运,标题一条比一条刺眼。

“杨复初敢不敢接受国际验证?”

“玄医集团是否经得起现代医学检验?”

“晚期癌症患者成中医企业化第一案?”

“神医还是资本神话?”

一夜之间,回春堂门口又挤满了人。

有记者,有自媒体,有看热闹的,也有真病人。

老李拿着扩音喇叭,嗓子都喊哑了。

“看病的排左边!”

“采访的去苏氏!”

“直播的别堵门!”

“再把镜头怼病人脸上,我报警啊!”

何红在后院煎药,听见前头吵,直接拎着湿抹布冲出来。

“谁再说一句‘癌症挑战’,我把你嘴缝上!”

这话粗。

但管用。

几个举着手机的年轻人立刻往后退。

前堂里,杨复初照常坐诊。

一张木桌,一只脉枕,一盒银针。

外面吵得像菜市场,他这里还是那几件事。

摸脉。

看舌。

问痛不痛,睡得好不好,药喝了几次。

一个中毒复诊的老人坐在他面前,听见外面那些声音,忍不住问:

“杨医生,你真要给外国癌症病人治病啊?”

杨复初写方。

“先看病历。”

“能治好吗?”

“看人。”

“网上说你要挑战国际专家。”

杨复初抬眼。

“病人不是擂台。”

老人愣了一下,点点头。

“这话对。”

他拿着方子走了两步,又回头小声道:

“不过啊,要是人真求上门,你还是看看吧。”

“癌症那玩意儿,拖到最后,太遭罪。”

杨复初笔尖顿了顿。

“知道。”

中午,苏婉清来了回春堂。

她没有穿平时那套锋利的西装,而是一件深色风衣。

脸色很淡,眼底却压着一层疲惫。

她进门时,老李正在和一个记者掰扯。

记者问:

“请问杨医生是否准备以癌症患者作为公开案例回应国际挑战?”

老李气得眉毛都竖起来。

“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什么叫作为公开案例?”

“那是病人!病人!”

记者还想追问,苏婉清已经走到门口。

她看了对方一眼。

“玄医集团下午会发布正式回应。”

“回春堂是医疗场所,不是采访棚。”

“再影响病人就诊,我让法务陪你聊。”

记者立刻闭嘴。

苏婉清走进前堂,把一个平板放到杨复初桌边。

“法国那封邮件,有变化。”

杨复初刚给病人写完方。

“什么变化?”

“患者家属补了完整病历。”

苏婉清顿了一下。

“而且,患者不是普通外国人。”

杨复初抬头。

苏婉清点开资料。

屏幕上出现一个名字。

林远舟。

六十二岁。

法国籍华裔。

欧洲华商会前任副主席,做医药器械和跨境物流起家,身家不低,在海外华人圈很有影响力。

之前邮件里使用的是法文名,让·莫罗。

现在完整资料补齐,才知道他本名姓林。

求助人,是他的女儿林安娜。

邮件写得很长。

不像商业信函,更像一个女儿在绝望里抓最后一根绳子。

“杨医生,我父亲胰腺癌晚期,肝转移,腹腔淋巴转移。”

“化疗失败,靶向治疗无效。”

“医生建议姑息治疗。”

“他已经连续十六天不能正常进食。”

“疼痛需要大剂量阿片类药物控制。”

“他本人看过您的视频。”

“他说,如果死前还能回到华人医生手里看一次病,哪怕只是少痛一天,也值得。”

下面附着一串病历文件。

影像片。

血检。

基因检测报告。

用药记录。

疼痛评分。

营养状态评估。

还有法国医院的姑息治疗建议。

杨复初一页一页看。

苏婉清站在旁边,没有催。

屋里慢慢安静下来。

连老李都不吭声了。

他虽然看不懂法文和英文,但看得懂影像图上那一片片阴影,也看得懂“晚期”“转移”“失败”这些词。

病不是假的。

人也不是假的。

杨复初看完影像,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苏婉清问:

“怎么样?”

“很重。”

“还有机会吗?”

杨复初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报告往下翻。

“胰腺原发灶大。”

“肝部转移多发。”

“腹水。”

“黄疸。”

“疼痛严重。”

“脾胃气机几乎断了。”

苏婉清听懂了。

很难。

不是发布会上那种急性痰阻。

不是古墓阴毒那种外邪入体。

这是长期恶病。

一层一层耗掉人的气血。

现代医学已经判了无救。

中医也不是神仙。

苏婉清低声道:

“如果不接,对方会说我们心虚。”

杨复初道:

“接,也会被他们说。”

“对。”

“那就不看他们。”

他把平板放下。

“看病人。”

苏婉清看着他。

“林家提出,他们愿意配合公开治疗。”

老李忍不住插嘴。

“公开?”

苏婉清点头。

“他们知道现在舆论压力很大。”

“林安娜在邮件里说,如果杨复初愿意看,她愿意签署完整知情同意,也愿意让治疗过程接受医学团队、律师、伦理顾问和媒体监督。”

“甚至可以直播。”

何红一听,脸色变了。

“直播治癌?”

“这不是胡闹吗?”

赵怀仁也正好从外面进来。

他听到最后一句,皱眉道:

“绝对不能把治疗做成直播秀。”

苏婉清看向他。

“赵院长。”

赵怀仁把一份纸质病历放到桌上。

“我也收到资料了。”

“从西医角度看,林远舟已经是胰腺癌终末期。”

“治愈可能几乎没有。”

“但疼痛控制、营养支持、腹水处理、黄疸改善,还有一点空间。”

他看向杨复初。

“如果你要介入,只能定位为姑息改善和生命质量提升。”

“不能说治癌。”

“更不能让媒体写成逆转晚期癌症。”

杨复初点头。

“我不会承诺治愈。”

苏婉清道:

“但林家愿意公开。”

“他们也有自己的考虑。”

“林远舟是华裔富商,海外有影响力。”

“他若悄悄来,外界会说我们偷偷做非法治疗。”

“他若公开来,对方又会说我们炒作病人。”

“直播,是他们想用透明换安全。”

周建南也打来视频电话。

老先生听完后,声音很沉。

“透明不是坏事。”

“但直播要有边界。”

“病人的痛苦不能变成流量。”

“治疗过程也不能被剪成表演。”

“可以公开医疗流程。”

“不能直播病人最脆弱的细节。”

林峥律师也加入了线上会议。

他给出更具体的意见。

“第一,必须由患者本人和家属签署知情同意。”

“第二,明确治疗目标:缓解疼痛、改善进食、提升生活质量、争取时间。”

“第三,所有医疗决策必须经患者当地主治医生确认,或患者转入合法医疗机构后进行。”

“第四,公开视频只限阶段性医学说明,不拍摄隐私部位,不公开完整处方细节,不承诺疗效。”

“第五,不能使用‘治愈癌症’‘逆转绝症’等表述。”

一条条规则落下来。

老李听得头大。

“治个病咋这么麻烦?”

赵怀仁叹了一声。

“因为这次不只是治病。”

“是有人等着抓错。”

何红冷哼。

“那群人真有本事,自己救啊。”

没人接话。

因为他们都知道,对方不是为了救。

是为了让杨复初别救。

杨复初一直看着那份病历。

他翻到林远舟最近一张照片。

照片里,老人瘦得厉害。

颧骨高高突起,嘴唇发干,皮肤透着蜡黄。

可他坐在床边,手里捏着一串旧佛珠,眼神还亮着。

不甘心。

也不想认命。

下面还有一段视频。

林安娜录的。

镜头里,她眼睛红肿,说中文有些生硬,却很努力。

“杨医生,我知道这很冒昧。”

“我父亲不是要您创造奇迹。”

“他也不是不相信西医。”

“我们已经试过所有正规方案。”

“现在医生说,只能等。”

她停了一下,声音哽住。

“可等死太难了。”

“他疼得睡不着。”

“吃不下。”

“他说自己像一盏快灭的灯。”

“杨医生,如果您不能治,我们也接受。”

“但请您看一眼。”

“只要您说一句,真的没有办法,我们就不再打扰。”

视频到这里,林安娜低下头。

过了几秒,她又抬起眼。

“如果需要公开,我们愿意。”

“如果需要医生监督,我们也愿意。”

“我只求一件事。”

“别把我父亲当成争论。”

“他是人。”

屋里没人说话。

连何红都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骂了一句很轻的脏话。

不是骂病人。

是骂这个世道。

病人想少痛一点,还得先证明自己不是棋子。

杨复初把视频关掉。

“回复她。”

苏婉清问:

“怎么回?”

“我可以看。”

老李眼睛一亮。

赵怀仁却立刻提醒:

“复初,慎重。”

杨复初看向他。

“我知道。”

他站起身。

“第一,我不治癌。”

“第二,我不承诺治愈。”

“第三,不做直播表演。”

“第四,所有治疗目标写清楚。”

“止痛。”

“进食。”

“护气。”

“争时间。”

苏婉清看着他。

“还有呢?”

杨复初声音很平。

“我只承诺一件事。”

“争命。”

这两个字落下,屋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豪言。

也不是神医宣言。

是医生面对绝症时最朴素的答案。

治得了,争。

治不了,也争。

争一顿饭。

争一夜安睡。

争一次清醒地和家人说话。

争到最后一口气,不被疼痛和恐惧拖着走。

赵怀仁慢慢点头。

“这话能说。”

周建南在视频里沉声道:

“也只能这么说。”

苏婉清立刻进入状态。

“好。”

“林律师,起草回复。”

“赵院长,组建医学评估小组。”

“周老,伦理和监管沟通同步走。”

“我来和林家确认公开边界。”

“任何媒体不得把这件事包装成治癌挑战。”

“对外统一口径:玄医集团接受晚期患者姑息改善咨询,不承诺治愈,不替代标准治疗。”

林峥点头。

“我会加上反误导条款。”

“如果外部媒体恶意使用‘治愈癌症’等标题,玄医集团保留法律追责权。”

苏婉清看向杨复初。

“你需要什么?”

“完整影像原片。”

“最新肝肾功能。”

“凝血指标。”

“疼痛用药剂量。”

“每日进食记录。”

“舌象、面色、脉象视频。”

赵怀仁补充:

“还要感染指标和营养评分。”

杨复初点头。

“还有基因检测原始报告。”

苏婉清让秘书一条条记下。

“我让林家补。”

事情暂时定下来。

可杨复初没有离开。

他又把病历翻回基因检测那一页。

那是一份海外实验室出的肿瘤基因报告。

KRAS突变。

tp53突变。

SmAd4异常。

这些在胰腺癌里并不稀奇。

可报告后半段,有一处被他反复看了三遍。

苏婉清察觉不对。

“发现什么了?”

杨复初没有回答。

他把平板递给赵怀仁。

“这里。”

赵怀仁接过,看了几秒,眉头皱起来。

“这段修饰标记……不太像自然突变。”

苏婉清看向他。

“什么意思?”

赵怀仁放大报告。

“我不是基因编辑专家,但这段序列记录很奇怪。”

“像是实验室干预后留下的痕迹。”

“尤其这个位点,和常规肿瘤突变不太一样。”

林峥在线上听得一愣。

“你们是说,患者可能接受过基因治疗?”

赵怀仁摇头。

“病历里没有记录。”

“如果做过,应该写明。”

苏婉清脸色一点点冷下来。

“会不会是检测误差?”

“可能。”

赵怀仁说得谨慎。

“但不能忽略。”

杨复初盯着那份报告。

他想起玄清子玉简里那句话。

境外那只手,二十年前盯上的不是杨家,而是他。

他又想起血色十字。

赫利俄斯。

海外医药巨头。

合法性围剿。

以及这个突然出现的华裔癌症患者。

一切都像巧合。

可最近的巧合,太多了。

苏婉清立刻道:

“重新检测。”

“找独立实验室。”

“国内国外各一份。”

“不要走林家原来的检测渠道。”

赵怀仁点头。

“我联系肿瘤基因专家。”

杨复初把平板放下。

“先别公开。”

“明白。”

苏婉清眼神冷静,却已经起了杀意。

“如果有人拿病人做实验,再把他推到玄医集团面前。”

“那就不是求医。”

“是送局。”

窗外,春和路的喧闹还没散。

门口还有记者在问:

“杨复初是否敢接癌症挑战?”

“玄医集团会不会创造医学奇迹?”

屋里,屏幕上的基因报告静静亮着。

那些冰冷的字母和数字,像一串藏在血里的密码。

病历中,出现异常基因编辑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