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心门前很空。
一路走来都是机关、毒雾、尸骨,到了这里,反倒干净得不像墓。地面平整,石壁无尘,只有一扇高大的黑石门立在尽头。
门上刻着九枚针形图案。
每一枚针都不同。针尖、针尾、纹路、落点,像医书,也像阵图。
沈青璃看了一眼,便退后半步:“这门不是靠术开。”
杨复初走上前。盘龙玉佩热得几乎贴不住皮肤。
石门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像掌印,又像血印。
苏婉清脸色微变:“要用血?”
杨复初点头:“杨家血脉。”
秦叔皱眉:“会不会是陷阱?”
柳如烟说:“这一路哪一步不是陷阱?”
杨复初没有多说。他取出银针,在指腹上一划,血珠立刻冒出。
苏婉清下意识伸手:“杨复初……”
他看了她一眼:“一点血,死不了。”
血落在凹槽里,起初没有反应。
一秒。
两秒。
第三秒,石门上的第一枚针纹亮了。
接着第二枚,第三枚,像沉睡千年的灯一盏盏被点醒。
九针图案全部亮起时,整个墓心都轻轻震了一下。
杨复初脑海里轰然一响,仿佛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叫他的名字。
不是杨复初。
是杨家后人。
黑石门缓缓开启,门缝里透出柔和金光。没有腐臭,没有阴冷,反而有一股很淡的药香。
众人走进去。
石室不大,四壁刻满医理图谱。穴位、经络、药性、命脉,全都以古篆写成。普通人看了头晕,杨复初却越看越心惊。
这里不是墓室,更像一间传承室。
石室正中悬着一座小小石台,台上有玉匣。玉匣周围九道针光流转,像护着里面的东西。
沈青璃低声道:“杨家真正的传承。”
杨复初走近,盘龙玉佩飞出一缕温热气息,玉匣自动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
只有一卷古书。
钟声一共响了七下。
每一下,都像从地底深处撞上来。墓道的灰尘被震得往下落,手电光里全是细小尘粒,像一场倒着下的雪。
众人赶到墓心时,前方出现一扇黑色石门。
门很高,门面没有多余花纹,只刻着九根银针。九针围成圆,圆心处有一个掌印。掌印不大,像专门等某个人把手放上去。
沈青璃看了一眼就说:“血脉门。”
苏婉清心里一紧:“必须用杨家血?”
杨复初已经割开指尖。
血落在掌心,他把手按上去。石门一开始没有动,冷得像一块死铁。片刻后,血顺着掌纹被门吸进去,九根银针图案一根接一根亮起。
第一根。
第二根。
第三根。
亮到第六根时,杨复初心口猛地一痛。像有什么东西从门里伸出来,要把他的血往深处拽。
苏婉清立刻上前:“杨复初!”
“别碰。”沈青璃拦住她,“认门时不能断。”
杨复初额头冒汗,手却没有挪。盘龙玉佩在衣下发烫,烫得像一块火炭贴着胸口。
门上第七根针亮起。
墓道远处传来脚步声。
柳如烟回头,眼神冷厉:“有人追上来了。”
九爷让手下守住通道,刀疤把枪栓一拉,声音清脆。“来就来,爷爷送他们下去陪祖宗。”
第八根针亮。
石门发出沉闷响动,门缝里透出一缕暖光。那光不是火光,也不是电光,带着淡淡金色,照到人身上竟有一点温意。
第九根针却迟迟不亮。
杨复初脸色越来越白。
门内像有声音在问:你是谁?
他脑中闪过山上风雪,闪过玄清子粗糙的手,闪过回春堂门口那些排队的病人,也闪过父亲这个模糊得快要抓不住的影子。
他低声道:“杨家后人,杨复初。”
石门仍旧不动。
那声音又像在问:为何来?
杨复初咬牙:“为救人,也为讨债。”
第九根银针忽然亮起。
轰隆。
石门缓缓打开,墓心石室终于露出真容。
里面没有金银山,也没有珠宝堆。石室不大,四壁嵌着古老药柜,每一格都用玉片封着。中央是一座悬空石台,石台四周垂着九条细链。链子上挂满铜铃,却没有风也不响。
苏婉清走进去,轻声说:“这里像一间药房。”
确实像。
不像帝王陵寝,倒像一个医者把毕生所学封在地下,等一个还肯救人的后辈来取。
杨复初看向四壁。药柜标签有些已经模糊,仍能看出“九转还魂散”“续脉膏”“醒龙丹”等古名。每一个名字放到外面,都足以让医药界疯狂。
可他没有先看药。
他的目光被石台吸住。
石台上方悬着一只透明玉匣,玉匣里有一卷古书。书页不是纸,像某种极薄的兽皮,边缘泛着暗金色。
沈青璃呼吸急促:“第二卷……”
杨复初往前一步。
石室四角忽然亮起四盏灯。灯火一燃,墙上浮现一行字:取书者,当承九针之责。
刀疤小声问:“这啥意思?拿了就得干活?”
九爷瞪他一眼:“闭嘴。”
杨复初没有笑。他懂这句话的重量。传承不是捡宝,书不是白拿。你拿了,就要扛它带来的命、仇、因果和无数双盯着你的眼。
苏婉清站在他身边:“你可以不拿吗?”
杨复初看着那卷书。
可以吗?
若不拿,白无常会拿。天机阁会拿。那些把病人当筹码、把人命当局的人,会用它杀更多人。
他伸出手。
玉佩发出一阵温热,玉匣上的锁纹自动散开。九条细链同时绷直,铜铃终于响了一声。
叮。
古书从玉匣中缓缓落下,悬在杨复初面前。
墓心石室里,冷风贴着衣领钻进去。杨复初盯着悬空古书,没有急着说赢,也没有急着说怕。眼前的血脉门和九针责任还没散,谁先乱,谁就会被白无常牵着走。
药味和灰尘混在一起。“拿书不是捡宝,是接债。”杨复初把声音压得很低。苏婉清听完没有反驳,只把手里的东西收紧了一点。这个时候,话说得再响也没用,能落地的安排才算数。
悬空古书被重新检查了一遍,灯光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边角、气味、纹路、来路,能看的地方都不能漏。血脉门和九针责任最怕的不是狠话,是有人肯一寸一寸把假象掀开。
苏婉清在墓心石室看了杨复初一眼,想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纸页或石壁发出细细的响,血脉门和九针责任压在头顶,谁也不敢把疲惫摊开。摊开了,暗处的人就会笑。
汗从鬓角滑下来,又被风吹凉,墓心石室一下显得更窄。杨复初知道这一步躲不过去,便把该带的东西、该护的人、该查的线全部按顺序排好。越危险,越不能凭一口气乱冲。
有人低声问还能不能等,远处传来一声闷响。杨复初没有立刻回答,只看向悬空古书。等当然可以,可血脉门和九针责任不会等。再拖下去,下一次被推到台前的就未必还能救回来。
墓心石室里,脚下的地面像轻轻喘了一口气。杨复初盯着悬空古书,没有急着说赢,也没有急着说怕。眼前的血脉门和九针责任还没散,谁先乱,谁就会被白无常牵着走。
冷风贴着衣领钻进去。“拿书不是捡宝,是接债。”杨复初把声音压得很低。苏婉清听完没有反驳,只把手里的东西收紧了一点。这个时候,话说得再响也没用,能落地的安排才算数。
悬空古书被重新检查了一遍,药味和灰尘混在一起。边角、气味、纹路、来路,能看的地方都不能漏。血脉门和九针责任最怕的不是狠话,是有人肯一寸一寸把假象掀开。
苏婉清在墓心石室看了杨复初一眼,想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灯光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血脉门和九针责任压在头顶,谁也不敢把疲惫摊开。摊开了,暗处的人就会笑。
纸页或石壁发出细细的响,墓心石室一下显得更窄。杨复初知道这一步躲不过去,便把该带的东西、该护的人、该查的线全部按顺序排好。越危险,越不能凭一口气乱冲。
有人低声问还能不能等,汗从鬓角滑下来,又被风吹凉。杨复初没有立刻回答,只看向悬空古书。等当然可以,可血脉门和九针责任不会等。再拖下去,下一次被推到台前的就未必还能救回来。
墓心石室里,远处传来一声闷响。杨复初盯着悬空古书,没有急着说赢,也没有急着说怕。眼前的血脉门和九针责任还没散,谁先乱,谁就会被白无常牵着走。
脚下的地面像轻轻喘了一口气。“拿书不是捡宝,是接债。”杨复初把声音压得很低。苏婉清听完没有反驳,只把手里的东西收紧了一点。这个时候,话说得再响也没用,能落地的安排才算数。
悬空古书被重新检查了一遍,冷风贴着衣领钻进去。边角、气味、纹路、来路,能看的地方都不能漏。血脉门和九针责任最怕的不是狠话,是有人肯一寸一寸把假象掀开。
苏婉清在墓心石室看了杨复初一眼,想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药味和灰尘混在一起,血脉门和九针责任压在头顶,谁也不敢把疲惫摊开。摊开了,暗处的人就会笑。
灯光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墓心石室一下显得更窄。杨复初知道这一步躲不过去,便把该带的东西、该护的人、该查的线全部按顺序排好。越危险,越不能凭一口气乱冲。
古书悬在杨复初面前,近得伸手可取。
可他没有立刻拿。
石室里的四盏灯照着四壁药柜,玉片封口在光里微微透明。每一格里都像藏着一个时代的命。九爷看得眼热,却也明白,这种地方不是藏宝库,是坟,也是祠。
沈青璃轻声说:“取书者,当承九针之责。这句话不是警告外人,是警告杨家自己。”
“承什么责?”刀疤问。
杨复初看着古书:“救该救的人,挡该挡的祸,也承担用错针的后果。”
苏婉清听出他声音里的沉。
她知道杨复初不是贪传承的人。甚至恰恰相反,他越知道这本书厉害,越知道它会把他推到更危险的地方。可不拿,白无常就会拿;不往前走,后面的人就会被拖进黑里。
“拿吧。”苏婉清说,“你不是一个人。”
杨复初看向她。
她脸上有灰,肩头衣料也被磨破了,看上去一点都不像平日光鲜的苏氏总裁。可她站在那里,眼神很稳。
柳如烟守在门口,淡淡道:“外面有人,我撑不了太久。你们要说知心话,出去说。”
这话把刀疤差点逗笑,刚笑一半,又被石室外的脚步声压回去。
杨复初伸手握住古书。
玉匣最后一缕锁纹散开,古书落入他掌心。与此同时,四壁药柜自动闭合一半,像把最危险的东西重新封住。石台上浮出一行小字:医者取道,不取贪。
九爷叹了口气:“这墓主人倒是懂人心。”
杨复初翻开封面。
第一页没有神乎其神的术法,只有一段很朴素的话:人命如灯,医者护火。火可续,亦可焚。慎之,慎之。
这几个字让杨复初心里一震。
玄清子说过类似的话。原来师父不是自己悟的,是从杨家传承里接过去,又用一辈子教给他。
沈青璃忽然指向石室中央:“书名显出来了。”
古书封面原本无字,此刻暗金色纹路慢慢浮起。先是一横,再是一竖,最后合成完整的书名。
《天医玄典》第二卷。
众人看着那几个字,谁都没有说话。
石室外,脚步声更近了。柳如烟短刀出鞘,九爷的人护住伤员,苏婉清把备用药包递给杨复初。每个人都知道,拿到第二卷不是结束,是把白无常真正引到眼前。
杨复初把书贴身收好,抬头看向石室门。
门外那股冷香,已经压了进来。
石室中央悬着一卷古书:《天医玄典》第二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