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医玄典》第二卷入手很轻。
书页不是纸,像某种薄薄的玉皮,摸上去温润,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寒。杨复初刚翻开第一页,石室里的九针图案便同时亮起。
第一行字很简单:玄医第七针,夺命索魂。
柳如烟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立刻皱起:“这名字听着就不像救人的。”
沈青璃脸色也凝重:“夺命索魂,不是普通针法。”
杨复初没有说话,继续往下看。
第七针不是单纯治病。它能从将死之人身上夺回一线生机,也能封住活人的魂脉,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救与杀,只隔一念。
苏婉清看着他的侧脸,轻声问:“代价是什么?”
杨复初翻页的动作停了停。
代价写得很清楚。施针者若心念不稳,反噬自身。轻则折寿,重则心脉俱裂。
秦叔听完,脸色一沉:“这针不能乱用。”
杨复初笑了笑:“哪一针能乱用?”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并不轻松。
前六针,是救人。
第七针,是让他真正摸到生死的边。生可以夺,死可以锁,人心也会被这力量拖下去。
他忽然明白玄清子为什么迟迟不教后面三针。不是不会,是怕他太早拿到。
石室墙壁上浮现一幅图。图中一名杨家先祖以第七针救下一城疫民,自己却满头白发,坐化在城门下。
另一幅图里,有人用第七针杀敌,最后双眼漆黑,变成了半人半鬼的怪物。
苏婉清低声说:“这不是荣耀。”
杨复初合上书:“是枷锁。”
这两个字让石室里的光都静了一下。
杨复初心口的盘龙玉佩慢慢发热,像在回应。他能感觉到,第二卷里的内容正在进入脑海,不是硬塞,而是一点点醒来。
夺命索魂的针路在他眼前展开。每一处穴位都像星辰,连起来就是一条通往生死边界的路。
他不怕学。
他怕的是有一天自己习惯用它杀人。
沈青璃看出他的沉重:“杨复初,力量本身不分善恶。”
杨复初抬眼:“用的人分。”
就在这时,石室外的甬道传来脚步声。
很慢。
一步。
一步。
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心上。
柳如烟立刻拔刀,秦叔护住苏婉清,沈青璃罗盘出手。
石室门口,白雾慢慢涌进来。
一个阴柔含笑的声音,从雾后传来。
《天医玄典》第二卷落入杨复初手中时,石室里的灯火同时一暗。
古书很轻。
轻得不像一本书,倒像一片干叶。可杨复初双手托住它,手臂却微微下沉。那不是重量,是里面压着的东西太沉。
书页自行翻开。
第一页是医誓。第二页是九针总纲。第三页开始,文字如活水般浮动,只有杨复初看得清。沈青璃凑近,只能看见一片淡金色雾气。
“血脉传书。”她低声说,“外人看不见。”
苏婉清问:“你看到了什么?”
杨复初没有马上回答。
他的目光停在一行字上。
第七针,夺命索魂。
这六个字一出现在脑中,石室里的温度都像降了。前六针,救命为主,破邪为辅。第七针却不同,它直指命门,可夺生机,可索魂魄,可在病灶与邪术之间强行斩断因果。
但代价也写得清清楚楚。
施针者损寿,受针者伤魂。
刀疤听完倒吸一口冷气:“这针听着不像救人的。”
“刀也能切药材,也能杀人。”九爷说,“看拿刀的人。”
柳如烟看向杨复初:“你会用吗?”
杨复初合上眼,脑中却全是第七针的针路。它太强,强到像一条突然开在悬崖边的路。走过去,也许能救人;一步踩错,就会把自己和病人一起拖下去。
玄清子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复初,越厉害的针,越不能先想着赢。
杨复初睁开眼:“不到最后,不用。”
苏婉清松了一口气,可心里又更沉。不到最后,说明总有最后。白无常既然追到这里,就不会给他们太多从容。
石室外打斗声更近。
九爷的人退进门口,一人肩头中刀,血把衣服浸透。柳如烟上前接住他,反手一刀逼退外面的黑影。
“他们到了。”她说。
沈青璃快速查看石室四周:“这里有第二道封门,但只能拖一会儿。”
“拖。”杨复初把第二卷收进怀里,“先带伤员撤。”
刀疤急了:“书到手了,墓里这些药柜呢?”
九爷沉声:“命都快没了,还想着柜子?走!”
可撤路并不顺。墓心石室一旦开启,外面机关也跟着变化。来时的通道多出三道石闸,闸门上同样刻着九针图,只是亮起顺序与开门不同。
杨复初看一眼就明白,这是第二卷给取书者的考验。
拿了书,就要证明你能带人活着出去。
“给我三息。”他说。
柳如烟守门,短刀与弯刃撞出火星。白无常手下明显比之前那批更强,出手阴,退得快,专挑伤员和苏婉清方向压。
秦叔用身体挡住苏婉清,后背又添一道口子。
“秦叔!”
“没事。”秦叔牙关咬得发紧,“小姐别乱。”
杨复初第一针点入石闸左侧孔洞,石闸一震。第二针落下,墙上毒箭孔打开又合上。第三针稍偏半寸,整条墓道忽然响起低沉的喘息。
他额头冒汗。
第七针的内容在脑中不断翻涌,像在催他用更快、更狠的办法。只要用夺命索魂,外面那些天机阁杀手都会倒下。
可他们之中也有被术法控制的人,也有被白无常当成弃子的蠢人。
一针下去,省事。
也最容易让医者的手变脏。
杨复初咬破舌尖,让自己清醒。他不用第七针,只用前六针里的封、导、截、散,硬生生把石闸打开一条路。
“走!”
众人扶着伤员往外撤。
就在最后一名九爷手下穿过石闸时,外面的打斗声忽然停了。
停得太突然。
柳如烟也停住,眼神凝重。
墓道深处,有脚步声慢慢靠近。一步,一步,不急,不乱。那人还没现身,冷意已经先压进石室。
沈青璃的罗盘啪地裂开一条细纹。
杨复初抬头。
墓心石室门口里,冷风贴着衣领钻进去。杨复初盯着第二卷和第七针,没有急着说赢,也没有急着说怕。眼前的白无常逼近和反噬代价还没散,谁先乱,谁就会被白无常牵着走。
药味和灰尘混在一起。“能用,所以更不能乱用。”杨复初把声音压得很低。柳如烟听完没有反驳,只把手里的东西收紧了一点。这个时候,话说得再响也没用,能落地的安排才算数。
第二卷和第七针被重新检查了一遍,灯光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边角、气味、纹路、来路,能看的地方都不能漏。白无常逼近和反噬代价最怕的不是狠话,是有人肯一寸一寸把假象掀开。
柳如烟在墓心石室门口看了杨复初一眼,想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纸页或石壁发出细细的响,白无常逼近和反噬代价压在头顶,谁也不敢把疲惫摊开。摊开了,暗处的人就会笑。
汗从鬓角滑下来,又被风吹凉,墓心石室门口一下显得更窄。杨复初知道这一步躲不过去,便把该带的东西、该护的人、该查的线全部按顺序排好。越危险,越不能凭一口气乱冲。
有人低声问还能不能等,远处传来一声闷响。杨复初没有立刻回答,只看向第二卷和第七针。等当然可以,可白无常逼近和反噬代价不会等。再拖下去,下一次被推到台前的就未必还能救回来。
墓心石室门口里,脚下的地面像轻轻喘了一口气。杨复初盯着第二卷和第七针,没有急着说赢,也没有急着说怕。眼前的白无常逼近和反噬代价还没散,谁先乱,谁就会被白无常牵着走。
冷风贴着衣领钻进去。“能用,所以更不能乱用。”杨复初把声音压得很低。柳如烟听完没有反驳,只把手里的东西收紧了一点。这个时候,话说得再响也没用,能落地的安排才算数。
第二卷和第七针被重新检查了一遍,药味和灰尘混在一起。边角、气味、纹路、来路,能看的地方都不能漏。白无常逼近和反噬代价最怕的不是狠话,是有人肯一寸一寸把假象掀开。
柳如烟在墓心石室门口看了杨复初一眼,想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灯光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白无常逼近和反噬代价压在头顶,谁也不敢把疲惫摊开。摊开了,暗处的人就会笑。
纸页或石壁发出细细的响,墓心石室门口一下显得更窄。杨复初知道这一步躲不过去,便把该带的东西、该护的人、该查的线全部按顺序排好。越危险,越不能凭一口气乱冲。
有人低声问还能不能等,汗从鬓角滑下来,又被风吹凉。杨复初没有立刻回答,只看向第二卷和第七针。等当然可以,可白无常逼近和反噬代价不会等。再拖下去,下一次被推到台前的就未必还能救回来。
墓心石室门口里,远处传来一声闷响。杨复初盯着第二卷和第七针,没有急着说赢,也没有急着说怕。眼前的白无常逼近和反噬代价还没散,谁先乱,谁就会被白无常牵着走。
脚下的地面像轻轻喘了一口气。“能用,所以更不能乱用。”杨复初把声音压得很低。柳如烟听完没有反驳,只把手里的东西收紧了一点。这个时候,话说得再响也没用,能落地的安排才算数。
杨复初抬头的瞬间,石室外的脚步停了。
那不是普通敌人的停顿。普通人冲到门前,会喘,会乱,会急着看里面有什么。门外那人没有。他只是站在那里,像早就知道书会落进谁手里,也早就知道这一刻会来。
柳如烟握刀的手紧了紧。
“白无常?”
沈青璃的罗盘已经裂出细纹,指针死死指向门外。她声音发哑:“是他。”
杨复初把第二卷收入怀中,古书贴着胸口,凉意透过衣料往里渗。第七针的针路还在脑中回荡,像一条黑暗中的河,河水很深,也很危险。
刀疤低声问:“这第七针真不能用?”
“能用。”杨复初说,“所以更不能乱用。”
九爷点头:“越能要命的东西,越要先管住自己的手。”
石室外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不大,却让人后颈发凉。像有人站在雪地里,隔着很远看你摔进冰窟窿。
苏婉清往杨复初身边靠了半步。不是害怕得躲,而是站到他能看见的位置。她知道自己打不过白无常,可她也不想让杨复初每次回头都只看见空处。
杨复初看她一眼:“退到九爷那边。”
“你先答应不硬拼。”
“我尽量。”
“我要的不是尽量。”
杨复初顿了顿:“好,不硬拼。”
柳如烟在门口冷声道:“你们两个能不能快点?”
白无常的声音终于从外面传来:“不急。我等杨家这本书,等了很多年。几句话的工夫,我等得起。”
杨复初眼神一沉。
“你等书,还是等杨家后人?”
门外的人轻笑:“都有。”
这句话落下,石室里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变蓝。沈青璃立刻提醒:“别让他进到石台范围!这里的阵刚认过杨家血,会被他夺气借用。”
杨复初取出银针。
第七针的诱惑很强。只要用它,也许能在白无常进门前夺得先机。可那针的代价像一块冷铁,压在他心口。他不能为了赢一时,把自己拖进白无常设计好的反噬里。
“走侧道。”杨复初低声说,“我断后。”
九爷立刻安排人撤。刀疤扶伤员,秦叔护苏婉清,沈青璃收残图。柳如烟却没有退,她站在杨复初身侧。
“我也断后。”
“你伤没好。”
“你也没好。”
杨复初没再劝。
门外白衣影子缓缓映在地上,像一张死人脸贴着门缝。那股冷香越来越浓,浓得让人胸口发闷。
白无常终于开口,声音近得像贴在耳边。
白无常的声音从石室外响起:“杨家后人,把书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