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港的观测舱室比林逸预想的干净。
周远走之前把舱室收拾过,两张折叠床靠墙摆着,中间一张旧木桌。桌上留着一个茶壶和三个杯子。墙角有一个小书架,上面放着几本手记和一块旧式数据板。
“周远说留给我们用的。”秦沐雪把背包放在桌上,“他说观测舱室三十年没住过人,但通风系统一直开着。”
林逸把灰色石板从背包里取出来,放在木桌上。石板表面纹路在舱室灯光下缓慢旋转。他把锈铁剑放在石板旁边,十块碎片自动亮起,和石板表面纹路同频。
“系统说每天需要接触至少六个时辰。”他调出面板,“接触期间可以休息,但剑不能离开石板超过一刻钟。”
苏小渔把检测仪架在墙角。“我先给你做基线检测。十四天连续接触,精神力消耗曲线要每天记录。”
林逸坐下来。苏小渔把检测仪贴在他手腕上,屏幕上跳出一组数据。
“精神力基准值九成。剑则完整之后恢复速度比以前快很多。十四天应该撑得住。”
“每天六个时辰接触,剩六个时辰休息。”秦沐雪坐在桌旁,把数据板打开,“我负责读记录里的守门人古语残留。苏小渔负责医疗监测。你负责持续接触。”
“好。”林逸把手按在石板上。
石板表面的纹路在他掌心下加速旋转。信息墙上跳出第一段解析完成的记录。文字极短,只有三行。
秦沐雪凑近看。“这是第一段。写着——‘归零点之前,虚空无界。剑则之前,规则无序。持剑者之前,无人守门。’”
“意思是归零点、剑则、持剑者都是后来才有的。”林逸看着文字,“在更早的时候,虚空里没有归零点,规则本身是混乱的,也没有人守门。”
秦沐雪继续读下一段。石板释放记录的速度很慢,每段解析完成之后会停几息,再释放下一段。一个时辰下来,解析了十几段。大部分是短句,偶尔有几段稍长的记录。
“这些记录在讲一个故事。”秦沐雪把数据板上整理好的文字转给林逸看,“第一批持剑者出现之前,虚空里只有规则乱流。没有界面,没有航道,没有归零点。后来有人第一次把规则聚拢,建了第一个归零点。那个人叫‘初’。”
“初?”林逸皱眉,“太初界封印里那个意志守护者也叫初。”
“可能是同一个名字在不同时代的传承。”秦沐雪翻到下一段,“记录里说初建了第一个归零点之后,虚空才开始稳定。规则从乱流变成有序,界面才逐渐成形。”
“所以归零点不是持剑者建的。”
“持剑者是后来才出现的。第一代持剑者是初的传人。他继承了初的归零点,又建了新的归零点。剑则传承从那时候开始。”
林逸看着石板。灰色石板在手掌下温热,纹路持续旋转。十四天。每天六个时辰。石板里的记录量极大,十四天能解析多少还不确定。
通讯器响了。持剑者的声音从频道传来:“林逸,你开始解析了?”
“开始了。第一段记录说归零点之前虚空无界。第一个归零点是一个叫初的人建的。”
频道里安静了两秒。“船长听到了。他说初这个名字他见过。在无名号最底层的舱壁上。他以为是前一个船长的涂鸦。现在看可能是真的。”
“初的记录在无名号上?”
“船长说只有两个字。刻在舱壁最角落。他花了几十年才注意到。”
林逸把锈铁剑从石板上拿起来。十块碎片暗了一下,石板表面的纹路也慢了一拍。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精神力消耗在可接受范围内。
“明天继续。”他把剑挂回腰间,“十四天。每天解析一部分。等门扩张和记录解析同时完成。”
秦沐雪把数据板收好。苏小渔把检测仪调成持续监测模式,屏幕挂在墙上,跳着林逸的精神力数据。
三人各自休息。舱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石板表面纹路旋转的极轻嗡鸣声。林逸躺在折叠床上,闭着眼。锈铁剑放在枕边,十块碎片在黑暗中安静亮着。
旧港的巨门门缝里,光膜稳定发光。地底深处,第二层核心运转正常。第三层方向的白光从裂缝里稳定渗出。门在扩张。石板在写。十四天。
他翻了个身。石板在桌上安静亮着,表面纹路一圈一圈转着,像在数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