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解析进度比第一天快。
林逸把手按在石板上时,表面纹路旋转速度比昨天快了一倍。第一段记录几乎是立刻跳出来的,比昨天那十几段加起来都长。秦沐雪凑近看,读得很慢。
“初建第一个归零点之后,虚空稳定了,但稳定是暂时的。乱流没有消失,只是被压下去了。初发现归零点需要持续维护,否则乱流会重新翻涌。他一个人撑了很久。”
“多久?”
“记录里没有具体数字。只写了‘很久’。然后初开始找人。他找了第一批人,教他们怎么维护归零点,怎么把规则从乱流里提出来,怎么让规则有序。那些人后来成了第一批持剑者。”
林逸把这段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所以持剑者不是一个人。是一个群体。”
“初是第一个。后来的人是传人。传人越来越多之后,他们分散到不同方向,各自建了新的归零点。原始界面那个是其中一个传人建的。本源之海这个是持剑者建的。”
“本源之海这个归零点是我们认识的那个持剑者建的?”
“对。记录里说本源之海的归零点建得最晚,但规模最大。因为持剑者把前人的经验全用上了。”
秦沐雪继续往下读。石板释放下一段记录的速度慢了下来,中间停了将近半盏茶时间。
“下一段讲的是初最后的消息。”秦沐雪的声音变慢了,“初建了第一个归零点之后,在归零点核心深处留了一样东西。他称它为‘起点’。记录里说起点不是归零点,也不是剑则。是归零点之前的东西。”
“归零点之前。”林逸看着石板,“初建归零点之前,虚空里只有规则乱流。起点是乱流里的东西。”
“对。初从乱流里提取了起点,封在归零点核心深处。他说起点是未来所有归零点的基础。没有起点,归零点建不起来。”
苏小渔从墙角走过来。检测仪屏幕上跳着林逸的精神力数据。“精神力消耗比昨天快了百分之十五。但基线值本身在提升。你的剑则中枢在适应。”
“能持续十四天吗?”
“按这个消耗速度,可以。但每天接触时间要严格控制在六个时辰。多一刻钟都会透支。”
林逸点头。他看了一眼信息墙上的石板解析进度条。百分之七。昨天是百分之三。速度确实在加快。
秦沐雪继续往下读。石板的下一段记录跳出来时,她的表情变了一下。
“上面写什么?”林逸问。
“初的消失。”秦沐雪盯着文字,“记录里说初建完第一个归零点之后,在归零点里待了很久。然后有一天,他走了。他没告诉任何人去了哪里。他只留下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如果你们找不到我,说明归零点已经不需要我了。如果你们需要我,我会回来。’”
舱室里安静了几秒。林逸把手从石板上收回来,活动了一下手指。石板表面纹路还在旋转,记录继续释放,但下一段还没成形。
通讯器响了。持剑者的声音从频道传来:“林逸,你解析出来的记录,船长也听到了。他说初消失这件事,他当年在无名号舱壁上那两个字下面,还看到过另一行极小的刻痕。他一直没读懂。”
“什么刻痕?”
“船长说那行刻痕和初的名字用的是同一种语言。他看不懂,但记得形状。他刚才对照了石板释放的记录格式,形状和记录里一个词一致。”
“哪个词?”
“回来。”
林逸把锈铁剑放在石板上。十块碎片亮起,和石板表面纹路同步。信息墙上跳出一行新文字,是石板刚刚释放的记录。
秦沐雪读出来:“‘初说他会回来。但没有人知道他会以什么形式回来。’”
她抬头看着林逸。
“记录里还写了什么?”林逸问。
“最后一段写的是——‘初回来的时候,归零点会知道。剑则会知道。守门人会知道。三个知道的人,会在第三层相遇。’”
林逸低头看石板。表面纹路在“第三层”这个词跳出来的时候亮了一下。旧港地底深处,第三层方向的白光从裂缝里稳定渗出。
“第三层。”他说,“初在第三层留了东西。”
秦沐雪把数据板上的记录存档。“记录里说三个知道的人会在第三层相遇。三个知道的人——归零点、剑则、守门人。归零点是我们。剑则在你身上。守门人在哪?”
通讯器里持剑者的声音再次传来:“船长说,他可能知道守门人在哪。”
“在哪?”
“第三层那扇门后面。他说他当年在旧港最深处看到门的时候,门缝里的暗红色光里有一个影子。人形的。站着一动不动。”
林逸把锈铁剑从石板上拿起来,挂回腰间。他走到舱室窗口,看着外面的停泊环和母舰。旧港的暗金色穹顶在虚空中安静展开。巨门门缝里的光膜稳定发光。
“十四天。”他转身看着秦沐雪和苏小渔,“门扩张完成之后,第三层入口会完全打开。三个知道的人,在第三层相遇。”
苏小渔把检测仪收好。“你的精神力数据在上升。剑则中枢在适应石板记录。十四天应该没问题。”
秦沐雪把数据板收进臂弯。“明天继续。”
林逸坐回石板前。他把锈铁剑重新放在石板上,十块碎片亮起。石板表面纹路继续旋转。记录一段一段释放,很慢,但一直在释放。
窗外,旧港的虚空安静延伸。五条光路从希望之城方向延伸过来,在旧港外汇聚成一条。极远处,正北偏西方向,持剑者新节点的光点稳定跳着。
十四天。第三天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