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恒今天心情不错,跟苏晚和秦北砚聊了几句厂里的事,又夸了夸方子的前景,说着说着,手就摸向了旁边的酒瓶子。
“苏晚同志,秦团长,今天高兴,咱们喝两杯?”
苏晚婉拒:“魏厂长,我不方便喝酒,以茶代酒吧。”
魏恒也不勉强,转头给自己和秦北砚各倒了一杯。
秦北砚是军人,平时喝酒有节制,只浅浅抿着,多半杯都搁在那儿没怎么动。
魏恒却不一样,他心里还堵着周山那帮人的事,越喝越上脸,没一会儿两杯就下了肚。
王芬眼珠子转了转,见魏恒杯子见了底,赶紧站起来,拎起酒瓶给他又满上了,体贴道:“姐夫,你多喝点,今天谈成了大合同,该高兴才是。”
魏恒架不住王芬劝,又喝了两杯。
他本来酒量就一般,这么一灌,脸色明显红上来,话也多了些,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厂里那几个元老的事。
王芬见魏恒杯子又空了,赶紧又拎起酒瓶要倒,嘴上还殷勤地劝着:“姐夫,再喝一杯,难得今天高兴。”
苏晚皱了皱眉。
这个王芬,现在一杯接一杯地劝魏恒喝酒,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哪有小姨子这么上赶着把姐夫往醉里灌的?
一顿饭吃完,魏恒已经有了几分醉意,靠着椅背,脸涨得通红,说话也有些大舌头。
苏晚和秦北砚起身道别,苏晚说:“魏厂长,今天多谢招待,我们就先走了。”
魏恒摆摆手,含含糊糊地说:“我、我送你们。”
苏晚客气了一句:“不用送了,我们俩自己走就行。”
王芬迫不及待地要赶苏晚组:“你们先走吧,姐夫这儿有我照应,不用你们操心。”
苏晚没说什么,和秦北砚出了包厢。
走到馆子门口,她却开始迟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秦北砚察觉到她的迟疑,问:“怎么了?”
苏晚低声说:“我总觉得那个王芬不太对劲。她是魏恒的小姨子,可从头到尾那副做派,怎么看怎么别扭。刚才一个劲儿劝酒,现在又急着把我们打发走……”
秦北砚点了点头:“我也有这种感觉。魏厂长是她姐夫,她再怎么不懂事,也不该这么没分寸。”
苏晚:“你也看出来了?”
秦北砚“嗯”了一声。
苏晚站定,想了想,说:“要不我们回去看一眼吧。”
秦北砚无条件支持:“好,我陪你一起回去。”
苏晚和秦北砚转身往回走,到了包厢门口,门虚掩着,里头没什么动静。
苏晚抬手一推,门开了。
包厢里,魏恒已经醉得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一动不动。
王芬站在他旁边,外套脱了,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正弯腰去解魏恒的衣领。
听见门响,她猛地回过头来,表情先是有些慌张,随即强装镇定,直起身来,理了理头发,不耐烦地说:“你们又回来干什么?”
苏晚冷着脸,目光从魏恒身上扫到王芬身上:“你在干什么?”
王芬眼神闪烁:“我姐夫喝多了,我帮他松松领口,让他透透气,怎么了?我照顾我姐夫,碍着谁了?”
苏晚冷笑一声:“照顾魏厂长,需要把衣服脱成这样?何况魏厂长本来就是你姐夫,小姨子这样贴身照顾姐夫合适吗?”
包厢门大敞着,走廊上正好有路过的客人,听见这话忍不住往里头瞟了一眼。
这年头,姐夫和小姨子之间的事本来就容易招人闲话,何况王芬这副衣衫不整的样子,再看桌上趴着的魏恒,谁看了不多想?
王芬刚要张嘴反驳,桌上趴着的魏恒动了动,迷迷糊糊抬起头来。
他酒劲儿还没全过去,眼睛发花,可一抬眼就看见王芬站在自己旁边,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扣子敞着,头发也散了,离他不过半步远。
魏恒心里“咯噔”一下,酒醒了大半,猛地坐直了身子,往后一靠,“王芬,你干什么?”
王芬指甲掐进手心,脸上挤出委屈:“姐夫,我看你喝醉了难受,想帮你松快松快。这包厢里太闷了,我怕你喘不上气……”
魏恒心中狐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王芬装作一副委屈的模样:“我好心好意照顾你,这个苏晚倒好,故意冤枉我,我在这儿忙前忙后,倒成了我的不是了?这算什么事儿!”
她说着说着,眼圈一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把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推开苏晚就往外跑。
魏恒坐在椅子上,脸色难看:“苏晚同志,刚才发生什么了?”
苏晚走回包厢,反手把门带上,“魏厂长,刚才吃饭的时候,王芬一直灌你酒,我就觉得不太对劲。我们出了门,越想越觉得不妥,就折回来看看。推门进来,就看见她衣衫不整,还想解你的衣服。”
魏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口,果然松着,扣子被解开了两颗。
他愣了两秒,后背一阵发凉。
他做厂长这些年,厂里厂外,对他有心思的女人不是没有。
可他跟林文慧是从苦日子里一起熬过来的,厂子能有今天,林文慧跟着他没少受累。
那些投怀送抱的,他从来都是能避就避,能挡就挡。
唯独王芬,因为是妻子的妹妹,他一直当自家人看,能包容就包容,能照顾就照顾。
可要是王芬真存了别的心思,那肯定也不能把她留在身边了。
魏恒捏了捏酸痛的眉心,声音沙哑:“苏晚同志,今天多亏你,你要是不回来,这事儿……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林文慧是好人,苏晚不愿意看见她伤心,忍不住提醒魏恒:“文慧姐是好人,魏厂长别让她伤心。”
魏恒:“放心吧,我跟文慧这些年,什么苦都一起扛过来了,我不会辜负她,等我回去就把王芬从我身边调走。”
苏晚见他酒醒了,脑子也清楚了,这才敢和秦北砚离开。
出了馆子,天已经过了正午,日头偏西了些,巷子里有了点阴凉。
两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苏晚感慨了一句:“这年头,男人身边总是不缺往上贴的人。成了家的,也有人盯着,真是防不胜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