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北砚一直没说话,光听王芬这几句心里就已经有了数。
这人就是个仗着亲戚关系在厂里拿腔拿调的,没什么真本事,偏偏还爱逞威风。
他冷冷道:“一个秘书,能管厂子里这么多事,那看来这个厂子,也就这样了。”
王芬脸色涨红,指着秦北砚:“你、你说什么?你算哪根葱?这是我们厂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嘴?”
她还想继续端她那点架子:“我告诉你们,今天你们就在这儿等着,等着我姐夫什么时候有空——”
话没说完,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芬!”
一声带着火气的呵斥从不远处传过来。
魏恒快步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技术员,脸色铁青。
他远远就看见苏晚和秦北砚站在楼门口,还没走近就听见王芬那副拿腔拿调的嗓门。
“你在这儿瞎说什么呢?”魏恒走到跟前,瞪了王芬一眼,“苏晚同志是我们厂重要的合作伙伴,谁让你把人拦在门口晒太阳的?”
王芬有些慌张,张嘴想解释:“姐夫,我、我这不是……”
魏恒没理她,转头看向苏晚和秦北砚,脸色缓和了几分:“苏晚同志,抱歉,让你们久等了,走,去我办公室谈。”
附近的工人本来就在偷偷往这边看,这会儿见魏厂长亲自出来迎人,还当众把王芬训了一顿,一个个脸上的表情都微妙了起来,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嘲笑。
王芬平时仗着是厂长的小姨子,在厂里没少拿腔拿调,这会儿看她吃瘪,不少人心里都暗暗痛快。
王芬脸上挂不住,重重跺了一下脚,“姐夫!你怎么当着外人的面这么说我?”
魏恒回头瞪了她一眼:“外人?苏晚同志是厂里请来的合作伙伴,你把人拦在门口晒着,我还没问你到底想干什么呢。回去,把你分内的事捋清楚,再让我看见你在这儿瞎搅和,你这个秘书就别干了。”
王芬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顶。
她再仗势,也知道魏恒的脾气,平时不轻易发火,可真火了,谁的面子都不给。
她只能咬着牙,眼睁睁看着魏恒客客气气地领着苏晚和秦北砚往办公楼里走。
魏恒一边走一边侧头对苏晚说:“苏晚同志,今天真对不住,我这个小姨子不懂事,平时被她姐惯坏了,让你见笑了。”
苏晚轻轻摇头:“没事,魏厂长,这事不怪你。”
魏恒早就注意到苏晚身边的秦北砚,有些好奇地问:“这位是?”
苏晚语气自然地介绍:“这是我爱人,秦北砚。”
魏恒这才了然,笑着伸出手:“原来是苏晚同志的爱人,失敬失敬,果然是郎才女貌。”
秦北砚伸手和魏恒握了握:“早就听苏晚提起过魏厂长,说她外公的方子多亏你慧眼识珠。”
魏恒笑着摆摆手:“哪里哪里,是苏晚同志的方子好,我们厂正好有这个生产能力。”
两人寒暄几句,魏恒领着他们进了办公楼,推开会议室的门。
里面已经坐了四五个人,都是厂里的领导和技术骨干,见魏恒进来,纷纷起身。
魏恒在主位坐下,给众人介绍:“这位就是苏晚同志,之前跟咱们谈过合作的那位。这位是她爱人,秦团长。”
众人客气地点头招呼,苏晚和秦北砚在魏恒对面坐下。
魏恒开门见山,把合作的事摆到了桌面上:“苏晚同志提供药方和配比,我们厂负责生产、包装、销售,盈利按比例分成,之前谈的是三七分,厂里七,苏晚同志三。今天大家再议一议,没问题就把合同签了。”
话音一落,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先皱了眉。
他算是厂里的元老,当初和魏恒一起把厂子办起来的,说话很有分量。
他咳了一声:“厂长,三成是不是太多了?她只是提供一个方子,可咱们厂要出人、出设备、出原料,还要跑销售,哪一样不花钱?给她三成,厂里还剩多少?我觉得一成半到两成,顶天了。”
他话音刚落,旁边另一个领导也跟着附和:“周叔说得在理,方子是好方子,可光有方子,没有厂子,也变不成钱。苏晚同志,我不是针对你,可做厂子有厂子的难处,你得体谅。”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给苏晚的分成,太高了。
苏晚听到这些话,神情倒是没什么变化。
谈合作肯定会来回拉扯定价,她早有预料。
魏恒的眉头越皱越紧。
今天他叫苏晚来,本来是打算把之前谈好的分成敲定,把合同签了。
结果他还没开口,这几个老员工倒先吵起来了。
周山仗着是厂里的元老,说话一套一套的,旁边几个人跟着帮腔,说到底就是不想按之前谈好的三七分。
魏恒听了一会儿,火气上来了。
他这厂长当得本来就憋屈,厂里大事小事,周叔这帮人总要插一手,动不动就拿当初一起办厂说事,好像这个厂离了他们就不转了。
今天当着外人的面,他们还是这副做派,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他一拍桌子。
“啪”的一声,满屋子都静了。
魏恒站起来,扫了周山他们一眼,语气硬气:“这个厂,我是厂长,分成的事我说了算,今天苏晚同志来,是按之前谈好的签合同,不是来跟你们讨价还价的。”
周山脸色一变,哼了一声:“魏恒,你这是什么意思?当初这厂子是我们一起办起来的,现在厂子好不容易走上正轨,你就要一个人说了算?你想过河拆桥?”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附和,会议室里又吵了起来。
魏恒看着周山,冷笑了一声:“周叔,您要说这厂子是靠你们才办起来的,那行,既然大家各有各的理,不如就分开干。厂里的设备、原料、销路,咱们按当初入股的份子拆清楚,您带着您那几个人单干,我带着剩下的人干。各做各的,谁也别耽误谁。”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静了。
大家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