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香正端着早饭从厨房出来，一看她那架势，赶紧放下盘子拦在门口：“北宁，你这是要去哪儿？”
秦北宁拉着一张驴脸：“上班。”
李桂香没让：“你爷爷说了，让你在家想清楚了再走，今天先别去了，好好在屋里待着。”
秦北宁气得不轻：“我上班也不行？我又不是犯人！”
李桂香也不恼，语气软和却很坚持：“北宁，你听李婶的，你爷爷在气头上，你现在出去，不是往枪口上撞吗？回屋歇歇，等老爷子气消了再说。”
秦北宁跺了跺脚，气鼓鼓地回楼上生闷气了。
没一会儿，院门响了。
李桂香去开门，门外站着宋小玲，手里拎着一兜橘子，笑盈盈地说：“李婶，我来看看北宁。”
老爷子光说不让秦北宁出门，没说不让别人进门，李桂香便让宋小玲进来了。
秦北宁看见宋小玲，心里有些感动，上次因为医书的事，她坑了宋小玲，没想到宋小玲竟然不记仇，还特意来看她。
“小玲，你怎么来了？”
宋小玲浅浅一笑，“北宁，我听说你回家了，特意过来看看你。”
“还是你对我好。”秦北宁一脸感动地看着宋小玲。
宋小玲轻咳一声，边拿出一个橘子剥给秦北宁吃，边故作随意地问道，“北宁，你弟弟呢？”
秦北宁冷了脸：“不知道，谁知道他带着苏晚那个小狐狸精去哪了。”
宋小玲把剥好的橘子一瓣一瓣递到秦北宁手里，语气关切：“你这是怎么了？一大早就拉着脸，谁惹你了？”
秦北宁接过橘子，咬了一口，闷声说：“还能有谁，昨天孙刚来吃饭，我爷爷当场拍桌子把人赶走了，他们都不同意我们结婚。”
宋小玲也吃了一瓣橘子：“北宁，昨天你们家动静闹得挺大，我在院子里听见了。我还看见秦团长把孙刚推出门，还打了他一拳。”
“什么？秦北砚打孙刚了？”
宋小玲点点头：“我亲眼看见的，孙刚半边脸都肿了，被打的可惨了。”
秦北宁气得够呛，昨天她光顾着闹，根本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
孙刚竟然受了这么大委屈！
她憋了一肚子话，正好宋小玲来了，拉着宋小玲的手就开始倒苦水：“小玲，你说我该怎么办？我们家里人没一个同意的，孙刚家里条件是不好，可我喜欢他啊！他们就是势利眼，看不起孙刚家里穷！”
宋小玲心中鄙夷秦北宁是个恋爱脑，面上不显，柔声细语地说：“北宁，你先别急，家里人也是为你好，慢慢来，总能想出办法的。”
秦北宁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到底把心里那件压了很久的事说了出来：“其实……孙刚之前跟我说过一个法子。”
宋小玲好奇：“什么法子？”
秦北宁：“他说……让我先怀上孩子，等生米煮成熟饭，家里人再反对也没用了，只能同意我们结婚。”
没想到秦北宁竟然有这么大胆的想法，宋小玲也有些意外。
“北宁，这法子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这未婚先孕传出去，名声不好听，到时候不光是你，秦家的脸面也丢尽了。”
她现在还做梦想和秦北砚在一起呢，说不定她以后就是秦家的儿媳妇儿，可不能让秦北宁把秦家的名声坏了。
秦北宁觉得宋小玲说的也有道理：“你说的也对，我又不是不要脸面的人，真闹到那一步，我跟苏晚那种人还有什么区别？”
宋小玲有些疑惑：“和苏晚一样？什么意思？”
秦北宁话一出口就后悔了，眼神闪了闪。
她这才想起来，苏晚怀孕的事家里还没往外说过，刚才一时嘴快差点抖出来。
她轻咳一声，打马虎眼：“没事没事，我就是随口一说。”
宋小玲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秦北宁明显有事瞒着她，可她也识趣，没再往下问。
......
秦北砚陪着苏晚去了制药厂。
两人一进厂门，就引来不少目光。
秦北砚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宽腿长，眉眼冷峻，苏晚走在他身侧，穿了件月白色的确良衬衫，下面配一条藏青色的过膝裙，裙摆随着步子轻轻晃动。
厂门口进进出出的工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这是谁啊？看着不像咱们厂的。”
“那男的是部队的吧？看那身军装，好气派啊。”
“那女的，我上回见过，好像来厂里找过魏厂长，说是要谈什么合作。”
“这么年轻就能跟厂长谈合作？什么来头啊？”
王芬听到工人的议论，撇了撇嘴，一脸不屑地说：“你们不知道吧？那女的叫苏晚，要不是她之前帮过我姐一点小忙，我姐夫才不会搭理她呢。什么合作不合作的，不过是还个人情罢了。”
几个工人一听，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么年轻就能跟厂长搭上话。
王芬说完，慢悠悠地走过去，在苏晚面前站定，语气不太客气地说：“你怎么又来了？”
苏晚认出她来，神色平静：“魏厂长让我来的，请问魏厂长现在在办公室吗？我们去找他。”
王芬双手抱在胸前，翻了苏晚一眼：“我姐夫这会儿正在车间里视察呢，不在办公室，你们等着吧。”
苏晚点点头：“那我们再等他一下。”
王芬抬了抬下巴，指了指楼门口那片空地说：“你们就在这儿等着吧。”
苏晚看了看头顶。
九月的太阳还毒着，水泥地被晒得发白，楼门口连个遮阴的地方都没有。
让他们在这儿干站着等，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这分明是故意刁难。
“王同志，请问你们厂子谈合作，都是让客人在大太阳底下站着等的吗？”
王芬一愣，没想到苏晚会这么问，一时不知道怎么说。
苏晚接着说：“如果不是，那为什么偏偏让我在这儿等？是我哪里跟别人不一样，还是王同志你对我有什么意见，要搞这个区别对待？”
王芬恼羞成怒：“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告诉你，我是姐夫的秘书，这厂子里的事我都能管！让你在这儿等着怎么了？本来就是你有求于我们厂，想跟我姐夫合作，要不是看在你之前帮我姐的份上，你连这个门都进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