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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一阵响动吵醒,疲惫不堪的周清清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手臂往旁边一搭,却扑了个空。

她猛地坐起来睁开眼,以为那个臭男人不打招呼就走了,听到灶房传来的动静,她顾不得穿戴整齐,只披上那件碎花棉袄趿拉着拖鞋走到灶房门口,正好看见他蹲在灶台前添柴,火苗映在他脸上,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这么早就起了?我还以为你得睡到晌午呢。”她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抬手揉了揉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睛。

那件碎花棉袄随意地披在肩上,锁骨上还清晰留着一串昨晚被这个坏人种下的草莓印。

李子枫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便陷在她锁骨下离不开:“锅里熬着狍子肉葱花粥,馒头也快蒸透了。你先去把衣服穿好,别着凉了。”

周清清低头看了看自己敞开的领口,脸上浮起一丝慵懒的笑意,却没有转身回屋,反而走到他身边蹲下来,把手伸到灶火前烤着。

“昨晚那个‘匪徒’,体力好的不像个正常人。”她伸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戳了一下,“穿上衣服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脱了衣服就变成了怪物似的。一晚上都不带停的,现在腿还酸着呢。”她翻了个白眼,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似是在回味着什么。

“怎么什么好事都让你占了?能打架,能打猎,还能……”

“还能什么?”

“还能让人下不了床。”周清清爽快地笑了出来,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和无奈,“你来我这,我都得做好扶着墙走路的准备。”

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不过,我很喜欢。在你身下的时候,感觉就像被一座山压着,喘不过气来,但是又让人觉得很踏实,很安全。你说这可怎么办呢?”她说完在他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然后往后退了一步,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他,脸上挂着一个挑衅的笑容。

“周医生,你这是在玩火。”被周清清挑衅的怒火高涨的李子枫,掐着周清清的腰就把人抱起来摁到床上。

“啊,别,别,我错了,还要去上班呢。”周清清立马求饶认怂。

李子枫不满意她的口头求饶,辅助周清清认真做了一份完美的口头检讨作业才作罢。

周清清拿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这次来公社是要办什么事?”

李子枫把她揽在怀里,把程玉兰的事简要地说了一遍——她男人欠了赌债,拿她抵债,人被绑在赌场里,他已经替她还了钱把人救出来了,但她现在一个人没着没落的,想给她在公社找个能养活自己的活计。

他想起周清清在卫生院工作,问她那边后勤缺不缺人手。

周清清听完捧着搪瓷缸子沉默了片刻,许久才轻轻叹了口气:“那个程玉兰我也认识,上个月还来卫生院挂过号。她来看胃病,开完药付不起钱,在收费窗口站了好一阵,最后是我给她垫的。”她放下缸子,抬起头看着李子枫的眼睛,“这也是一个苦命人。”

“你们卫生院后勤那边缺人手吗?被褥换洗、走廊打扫,什么活都行,能给她找个营生。”

“后勤那边正好缺一个勤杂工。”周清清用筷子夹了个馒头放在他碗边,又恢复了平日里那种干练利落的语气,“院长昨天还念叨病房的被褥都积成山了。你让她今天下午来卫生院找我,我带她去见后勤科的老王。试用期一个月,工资不高,但是管吃管住,转正之后还能涨几块钱。”

“那太好了,我等会就去告诉她。”李子枫松了口气,拿起馒头咬了一大口,嚼了两下又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着她,“不过这事你别跟她提是我说的——就说卫生院正常招人,你听说她家里困难主动介绍的。”

周清清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轻轻点了点头:“你是怕她觉得欠你太多,心里过意不去。行,这人情算我的。”

她端起缸子抿了口水,眼中忽然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放下缸子用筷子点了点他的方向,“不过李大站长,你这趟来公社到底是办什么事?怎么大半夜还在赌场里英雄救美?那赌场可不是一般人能去的,你别告诉我你是去推牌九的。”

“这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周清清抱着缸子往后靠在椅背上,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李子枫便把从黑市买山货、买下程玉兰一块珍贵的玉石、回去找她想多给些补偿却顺着气息追踪到赌场、假装新手混进去赌钱赢了大半筹码、老板想翻脸又提议让他去里屋“放松”、他趁机跟程玉兰演了出戏替她还了债又把她带出来——前后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他说得轻描淡写,周清清却听得心惊肉跳,听到他在巷子里一个人收拾六个打手时捏着筷子的指节都白了。

“你一个人打六个,就空着手?你怎么不叫人呢!万一他们动刀子呢,万一——”她声音忽然哽住了,把碗筷搁在桌上,别过头去不看他。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重新转过头来看着他,眼圈微微泛红,但嘴角却浮起一丝无奈的浅笑,“你这个人啊,走到哪儿打到哪儿,从县医院打到公社,从卫生院打到赌场。上回是赵主任的儿子,这回是赌场的地痞,下回你是不是要去端土匪窝了?你这副身子骨再结实也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李子枫伸手帮她拢了拢散落在肩头的碎发,手指顺势在她耳垂上轻轻捏了一下,“倒是我欠你的人情越来越多了,还都还不完。”

“谁让你还了?”周清清白了他一眼,站起来收拾桌上的碗筷。她端起碗走到灶台边,弯腰把碗放进水盆里,忽然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不过话说回来,李站长——你要是真想还我人情,下次来公社的时候别光顾着救人,也记得多陪陪我。我可是很记仇的,欠我的人情,我会一笔一笔跟你算。到时候,你得老老实实给我补回来。”

“怎么个补法?”

“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