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周清清那里出来，天色早已经大亮。
李子枫先去了一趟程玉兰家，把卫生院后勤科招人的消息告诉她，让她下午直接去卫生院找周医生。
程玉兰自然是千恩万谢，又是给他鞠躬又是要当牛做马，被李子枫一把扶住了胳膊。
交代了几句面试的注意事项，便转身离开了那条偏僻的巷子。
时间还早，李子枫不急着赶路，拐了个弯朝红旗公社供销社走去。
黑市虽然货品齐全，但有些东西还是供销社的正规渠道更靠谱——比如种子，比如凭票供应的紧俏年货。
他怀里揣着杨主任给的那沓票证，手里还有一大把刚结的野猪肉款，采购起来底气十足。
临近年关，供销社里挤满了置办年货的社员，柜台上方拉着红纸黑字的横幅——“欢度春节，保障供应”。
糖果柜台前排着好几个抱着孩子的妇女，布匹柜台那边几个大娘正为最后一尺的确良争得面红耳赤。
李子枫挤到柜台前，把清单递给售货员。
红糖五斤，白糖三斤，水果糖两斤，五香瓜子十斤，花生十斤——那售货员是个圆脸盘的中年妇女，看着清单上列的东西越来越多，手里的算盘噼里啪啦打个不停，忍不住抬头多看了他好几眼。
这年头一口气买这么多细货的人可不多见。
李子枫又让售货员拿了六瓶黄桃罐头和四桶麦乳精，外加春联两副、红纸五张、年画四张，把柜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售货员算完账报了价，他眼都没眨就付了钱和票，又掏出杨主任给的那沓工业券，给刘晓雅买了一台她眼馋了很久的半导体收音机。
旁边几个等着买布的大娘看得眼睛都直了，交头接耳地嘀咕着这小伙子是哪家的，出手这么阔绰。
从供销社前厅出来，他又拐进了后院的农资门市部。
这个季节买种子的人少，柜台前倒是清静。
玻璃柜里摆着用牛皮纸袋装好的各类菜籽，标签上写着品种和价格。白菜、萝卜、菠菜、韭菜、大葱——这些是北方冬天能在大棚里种的耐寒菜。他又挑了几包春夏季的种子，黄瓜、西红柿、茄子、豆角、辣椒，每样都拿了好几包，又加了两包西瓜种和一包甜瓜种。
从供销社出来，他找了处僻静角落把大包小包全收进空间，然后在国营饭店简单吃了碗热汤面，便跨上马车往回赶。
回到黑瞎子沟护林站时已经是半晌午了，陈翠莲正在院子里拾掇着卫生，看见他进来便笑着迎上去。
李子枫跟她说去巡一趟山，让她中午不用等他吃饭，便带上踏雪和追风朝老黑山深处走去。
进了山，找了处隐蔽的山坳，他确认周围没有旁人，便闪身进了空间。扩大的空间里，中央那片静止仓库依旧堆满了物资，四周围环绕着广袤无垠的黑土地，土层松软油亮，空气温暖湿润，和外面寒冬腊月的天气判若两个世界。不远处几只野兔正蹲在草丛里啃草，看见他进来也只是竖起耳朵瞥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嚼了起来，显然已经在这片新天地里安了家。
他走到靠近静止仓库的一块荒草地前，深吸一口气，将精神力凝聚成一股无形的力量，覆盖了面前一亩见方的土地。
地上的杂草被连根拔起，根须带着泥土的芬芳在空气中轻轻抖动，随即被整齐地堆在一旁。
接着精神力渗入土层，深埋的碎石被一颗颗剥离出来，在田埂边垒成了一小堆。
难的是翻地——松软的黑土需要用精神力像犁铧一样一层层翻开，把底下的生土翻上来，把表层的熟土翻下去。
他咬着牙，精神力持续输出，脑海中那根弦越绷越紧，额头上沁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太阳穴突突地跳。
等他终于把最后一垄地翻整平坦，一亩见方的黑土地已经初具规模——田垄整齐，土质松软，随手抓起一把土捏了捏，手指间细腻湿润的触感让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可刚直起腰来，脑袋便像被人拿钝刀来回锯了一刀，疼得他眼前发黑，赶紧扶着田埂蹲了下来。
他从静止仓库里翻出那桶桃花井水，舀了一瓢咕咚咕咚灌下去，清凉的井水顺着喉咙滑进胃里，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从丹田深处缓缓升起，沿着经脉往上游走，像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按揉着太阳穴。
过了好一阵，头疼才渐渐缓解下来。
他在田埂上坐了好一阵才缓过劲来，这开垦荒地果然不是件容易的事，一亩地就差点把脑浆子榨干了，看来还得循序渐进。
歇够了，他把买来的种子一包一包拆开。白菜籽细如芝麻，萝卜籽圆润如珠，菠菜籽带着小小的尖刺，黄瓜籽扁扁的像片柳叶。
他蹲在田垄上，用刚恢复一些的精神力在松软的黑土上划出一道道浅浅的沟，把种子均匀地撒进去，再控制着精神力轻轻覆上一层薄土。
每种蔬菜种了一小片，用木牌插在田头做了标记，精神力捕捉到有水凭空缓缓渗进土壤里，黑土的颜色又深了几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湿润清甜的泥土香。
他蹲在田埂上看着这片亲手开垦出来的菜地，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满足感，跟打猎收获所得的感觉完全不同。
等过段时间这些种子发了芽、长了叶、开了花、结了果，这片空间里就有自家种的蔬菜瓜果了。
脑袋还有些隐隐发胀，他把剩下的桃花井水一口气灌了个干净，又在田埂上坐了好一阵，才闪身出了空间。
踏雪正趴在山洞口晒太阳，看见他出来立刻兴奋地站起来摇着尾巴，呜呜地叫着。
李子枫拍了拍踏雪的脑袋，透过踏雪穿过来的画面，才知道自己进入空间后，只在现场留下了一个鸽子蛋大小的七彩石。
李子枫摸了摸鼻子，若是这样的话，后续的可操作性就大了。
进入空间会留下七彩石，再让追风带着七彩石飞，那不就等于李子枫自己也可以飞了。
还有就是遇到危险往空间里一钻，谁能拿自己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