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枫从程玉兰家出来后,看了看手腕上那块上海牌手表,都已经快十点了,索性在公社住一晚,明天一早再赶回去。
周清清的住处就在卫生院后头那条巷子里,离这儿不算远。
好久没去,这娘们别把自己给忘了。
双手插进棉袄口袋里,沿着月光铺满的巷子悠悠晃晃朝卫生院方向走去。
来到周清清住的小院门口,三下五除二就翻过了墙头跳进了院子里。门框上挂着一块淡蓝色的碎花布帘。李子枫抬手敲了三下门,里面立刻传来周清清警惕的声音:“谁?”
“是我。”
话音刚落,屋里便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闩哗啦一声被拉开,木门猛地打开一条缝。
周清清站在门口,身上只穿着一件贴身的黑色秋衣,外面随意披了件半旧的碎花棉袄,领口大敞着,露出纤细的脖颈。
秋衣的料子薄薄的,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胸前饱满的轮廓,显然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连外裤都没来得及套,光着两条白生生的小腿趿拉着一双棉拖鞋。她的头发散在肩上,眼睛亮晶晶的。
“你怎么——”周清清的话还没说完,便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拖进屋里,反手把门关上,踮起脚尖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嘴唇不由分说地贴了上来。
这个吻来势汹汹,带着一股恼怒和压抑不住涌上来的欢喜,冰凉的手指紧紧攥着李子枫后颈的棉袄领口,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李子枫被她的热情打了个措手不及,随即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怀里带,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回应着她的吻。
她的呼吸急促而滚烫,胸口隔着薄薄的秋衣在他胸膛上剧烈起伏,那双光裸的小腿在冷空气里微微打着颤,嘴上却舍不得松开,牙齿轻轻咬着他的下唇不放。
过了好一阵,周清清才松开手靠在他胸口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嘴唇被亲得微微发红,秋衣的领口也在刚才的纠缠中滑下了半边,露出一小截白皙圆润的肩头。
她抬起头看着李子枫,眼中还带着没散尽的雾气,却已经浮起了一丝只有她自己才懂的促狭。
“这么晚了你怎么跑公社来了?”
“临时办点事,忙完都这个点了。回去太远,想来想去公社能收留我的也就你这儿了——周医生不会袖手旁观吧?”
“那可不一定,看你怎么表现了。”她嘴上说着不饶人的话,手却已经把他往屋里拽,又弯腰从床底翻出一双半旧的棉拖鞋扔在他脚边,“喏,换上。你吃饭了没?灶上还有半锅小米粥,我给你热一热。”
“不用忙了,在刘三刀那边吃过了。你赶紧回被窝里去,穿这么少别着凉了。”李子枫伸手把她敞开的棉袄领口拢了拢,手掌却不老实地在她凸起的柔软上捏了一把。
周清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单薄的秋衣和光溜溜的两条腿,这才后知后觉地红了脸,赶紧把棉袄裹紧了,趿拉着拖鞋跑到床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只露出一个脑袋,眼睛眨了两下,嘴上还在催他快点把门关好,冷风都灌进来了。
李子枫笑着摇了摇头,把门闩插好。
周清清缩在被子里看他只穿着蓝布衬衫走到床边,便往里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
李子枫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周清清立刻像一只怕冷的小猫一样拱进他怀里。
两人温存了片刻,周清清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掀开被角从床上跳了下来,趿拉着拖鞋跑到墙角那个半人高的旧衣柜前,蹲下身拉开最底下的抽屉翻找起来。
李子枫靠在床头看她撅着屁股翻了好一阵,忍不住问道:“你找什么呢?”
“别急,给你看个好东西。”周清清回过头来,带着几分神秘兮兮的笑意。
她终于从抽屉最深处拽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袱,抱到床边解开。
包袱里整整齐齐地叠着一套旧式治安服,藏蓝色的布料熨得平平整整,铜扣子擦得锃亮,旁边还搁着一根老式治安棍和几根麻绳编的捆手绳套。治安服的左胸口袋上别着一枚褪了色的领章,领口还挂着一只铜哨子,看起来像是从哪个剧团道具间里顺出来的,但保养得极好,裤线笔直,帽檐挺括。
“你从哪弄的这些东西?”
“林洁从县剧团道具间搞来的——你别管了,先转过去不许偷看。”周清清把他推转过身去,自己抱着包袱绕到床的另一侧,窸窸窣窣地开始换衣服。
煤油灯昏黄的光晕里,周清清背着手站在床边,那套藏蓝色治安服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上衣的铜扣子一颗颗系得板板正正,皮带在腰间收得紧紧的,裤腿笔直,压到锃亮的黑皮鞋面上。
她板着脸把帽檐往下压了压,从背后抽出那根老式治安棍,指了指墙角那把木椅,压低了嗓门拿腔拿调地喝道:“过去,坐下!老实交代——姓名、年龄、职业,来公社有什么目的?”她说完自己先绷不住了,嘴角抽了一下,又飞快地恢复了一本正经的表情,拿治安棍在他肩膀上轻轻戳了戳,“别嬉皮笑脸的,问你话呢!”
李子枫配合地举起双手,老老实实坐到那把木椅上,报了姓名年龄,又说自己是来公社出差。
周清清绕着椅子慢慢踱了一圈,皮鞋踩在青砖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治安棍在掌心一下一下地轻轻敲着,走到他面前站定,微微弯下腰盯着他的眼睛:“有人举报你携带违禁物品,现在我要对你进行搜身。把手举高。”
李子枫乖乖把手举过头顶。周清清凑上来,手指在他腰间和胸口不轻不重地按了几下,嘴里还念叨着这是什么硬邦邦的之类的话。
她搜完他的腰侧,又绕到他身后,忽然把治安棍往他肩膀上一压,整个人从背后俯下身来,嘴唇几乎是贴着他的耳廓轻轻吹了口气,声音又轻又痒:“这位同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实交代,今晚是不是干坏事了?”
“干什么坏事了?我都老实交代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他话音刚落,忽然抬手一把握住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治安棍,顺势往后一带,把周清清整个人拽进了怀里。
周清清惊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治安棍已经被他轻巧地缴了械,连同那根麻绳绳套一起被他反手扣住,转眼间她就被自己的绳套不紧不松地捆住了手腕。
她顺势往床上一倒,帽子滚落在枕边,眼镜歪到了鼻梁上,却还硬撑着板着脸,嘴里骂道:“大胆匪徒!你敢袭警!快放开我!”
“袭警?你这个警察也太不专业了,搜身都不搜仔细——我裤兜里还藏了把枪呢。”
“你这个匪徒!快放开我!再不放开我叫人了!”周清清用力抿了抿嘴唇,努力让自己的嘴角不要翘得太明显,可眼角那道弯弯的弧线早已出卖了她内心的小得意。
她故意挺了挺被警服裹得紧紧的胸脯,扭着腰想要翻过身来,姿势却怎么看都像在主动迎上去,嘴里还小声地补了一句,“哼,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敢跟警察对抗。”
“哦?那今天就要让你这个小警察知道知道,抓匪徒可不是那么好玩的,得付出点代价。”
他俯下身,嘴唇贴着她耳垂低低地说了句什么。
周清清的脸腾地红了,咬着嘴唇憋了好一阵才轻声说了句“把灯熄了,再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厉害,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