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枫靠在马车旁,怀里那股沸腾的热血渐渐冷却下来,脑子也从刚才的狂喜中恢复了冷静。
他把右手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掌心还是那个掌心,掌纹还是那些掌纹,可里面的储物空间却变成了一个有生命的小世界。
那颗七彩石融入掌心时,有一缕热流分了出来,顺着经脉往上游走,最后没入了脑海。
他闭上眼睛,将精神力全力外放向四周铺开。
以往他的精神力覆盖范围大约在周身二十米左右,再远就只能靠敏锐的五感来感知。
但这一次,精神力的边界像退潮后的沙滩一样迅速向外延伸——二十米、五十米、八十米、一百米。
方圆一百米内的每一棵树、每一片落叶、每一只藏在树洞里打盹的松鼠、窝在洞里冬眠的小动物们,都在他脑海中清晰成像,纤毫毕现。
李子枫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亮光——一百米,比之前强了可不是一星半点。
空间升级了,精神力也升级了,那马车能不能直接收进去?以前的空间只能装死物,活物受到限制无法收入。
可现在的空间已经有了大片的草地和树木,充满了生机,也许能试试。
把手掌贴在马车车辕上,只是随意地把手搭上去,心念一动,整辆马车连马带车便消失在了原地。
他把精神力探入空间,那匹老马已经稳稳站在空间中,正在那片新出现的草地上低头啃着青草,尾巴悠闲地甩来甩去,似乎对突然换了环境并不惊慌,反而挺喜欢这片比林场马棚舒服得多的草地。
李子枫这才放下心来,又把马车重新放了出来,活物收入空间尝试成功。
刚才精神力全力外放时,他还发现了三十米外的一处土坡下有一窝冬眠的野兔子——两只成年的大兔子和四只还没长成的小兔子,正挤在一起缩在洞穴里。
他站在原地,尝试用精神力勾连空间之力,想把这窝兔子直接收入空间。
精神力锁定目标,空间之力发动——失败。
他往前走了几步,缩短到二十五米,再次尝试,还是失败。
继续往前走,距离缩短到二十米的时候,精神力再次锁定那窝兔子,空间之力发动——这回成功了。
草地上的青草微微晃动,六只兔子凭空出现在草地上。
突然从冬眠中被惊醒的兔子们先是一阵慌乱,四散跳开,但很快就发现这片草地上没有天敌,气温也不像洞外面那么冷,还有满地的青草可以吃。
两只大兔子率先低头啃了几口,四只小兔子也跟着有样学样地嚼了起来,很快便在草地上安了家。
母野兔今天的经历堪称传奇。
本来正蜷在公兔身旁,四个崽挤在它们肚子之间最暖和的角落。
黑暗把洞穴裹得严严实实,它能感觉到公兔的心跳缓慢而沉稳,一家子无比安心地准备过个冬眠。
然后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攫住了整个洞穴。
黑暗碎裂,光与空气从四面八方涌来。
它在虚空中蹬着后腿,幼崽的尖叫灌进耳朵,本能地想翻身护住幼崽,但没有熟悉的土壁让它依靠。
然后就摔在一片柔软的东西上,幼崽们跌落在身旁,吱吱叫着往它腹下钻。
万幸的是,这片草地没有狐狸的骚味,没有黄鼬的腥气,只有青草的甘甜气息。
它试探性地咬了一口身下的草——不是冬天枯草那种干涩寡淡的土腥味,而是春天嫩芽初生时那种清甜。
公兔踱开几步,后腿站立,耳朵缓缓转动,扫描着这片陌生领地。
没有其他动物,这里仿佛是它们的桃花源,空气带着暖意,暖得让它的皮毛渐渐松开了冬天攒下的那层厚绒。
它踱回配偶身边,低头在母兔身边扯了一口草慢慢嚼着。
四只小兔子早已在草地上追逐嬉闹起来。
母兔眯起眼睛,把下巴搁在前腿上,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李子枫收回精神力,心里已经有了数。
精神力的感知范围是一百米,但配合空间之力收取活物的极限距离是二十米左右。
虽然空间收取的范围比不上精神力的覆盖范围,但配合起来已经够用了。
先扫描定位,再进入二十米内精确收取,效率比以前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心里已经足够满意。
等熟悉够了新能力,他重新跨上马车准备回去。
可缰绳甩了两下,马蹄刚迈出去几步,他又勒住了。
他想起刚才黑市里那个蒙着脸的年轻女人,自己用十块钱换了她一堆山货和那块无价之宝,也算各取所需。
但现在冷静下来想一想,他给的那点钱,实在是太少了,自己拿走了价值连城的宝物,在有能力的前提下该给她足够的补偿,至少帮她安置一份安稳的工作,能让她以后衣食无忧,不用再为了几块钱的车票蹲在黑市角落里瑟瑟发抖。
他调转马头往黑市方向赶回去。
但等他重新回到那条巷子时,那两张麻布袋铺成的简陋摊位已经空了。
他在黑市里转了两圈,都没找到那个蒙着脸的年轻女人。
他站在空荡荡的摊位上闭上眼睛,精神力铺开,从空气中无数混杂的气味里分辨出她留下的那一缕淡淡的气息,顺着这条无形的线索穿过黑市的主街,拐进一条窄巷,七拐八绕地走了好一阵,最后在一处偏僻的小院门口停了下来。
小院看起来不像是平常的民居——院门虚掩,里面传出大量的嘈杂声,拍桌子声、掷骰子声、粗豪的叫骂声和兴奋的吆喝声混在一起,隔着墙都能听出里面在干什么。
他放出精神力扫进去,果然是个藏在民居里的地下赌场。
三间屋子,最大的那间摆着两张方桌,七八个汉子正围着推牌九,烟雾缭绕中个个面红耳赤。旁边一间小屋是个储藏室,堆着几箱劣质烧酒和一些杂物。
而最里面那间最小的屋子里,那个女人正被反绑着手脚蜷缩在墙角,嘴里塞了块破布,脸上蒙着的围巾被扯掉了一半,露出半张清秀的脸庞。
好在人没事,衣服也还整齐,只是眼神里写满了恐惧和绝望,显然是被吓坏了。
捆她的人大概是想等赌局散了再来处理她,所以暂时只是把她丢在那里。
他靠在巷子对面的土墙上点了支烟,既然来了,那就先进去陪他们玩玩。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碾灭,朝小院虚掩的大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