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枫从拴马桩解下缰绳,牵着马车离开了红旗公社黑市。
那包用旧布裹着的石头就搁在车板上,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右手掌心那股温热的脉动还在隐隐回荡。
一路上只有马蹄踏在冻土上的沉闷声响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
拐进一片僻静的混交林后,他把马车拴在一棵老柞树上,四下扫了一圈,精神力辅助五感确认周围几百米内都没有人迹,这才从车板上拿起那个旧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十几块各色石头安安静静地躺在粗布里,红的绿的黄的都有,品相都还不错,但也只是普通的漂亮石头罢了。
唯独那块椭圆形的七彩石不一样,在精神力的扫描下,它的表面清晰流转着一层淡淡的、仿佛活物呼吸般的七彩光晕,在周围的石头中显得格格不入,像是鸡群里混进了一只凤凰。
他把那块七彩石托在右手掌心,举到眼前。石头并不大,只比拇指大一圈,表面光滑细腻,没有一丝人工打磨的痕迹,倒像是被千万年的水流冲刷出来的天然卵石。
可那股温热的脉动却越来越强烈,掌心深处的空间印记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心弦,正在发出回应。他还没来得及细看,掌心的温度就骤然升高了几分,紧接着那块七彩石在他注视之下开始慢慢融化。
没有灼热,没有刺痛,只有一股温温的、柔和的暖意顺着掌心蔓延开来。
那块七彩石石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托着,从边缘开始一点点化作液体——那液体的颜色极其奇特,像是把彩虹揉碎了溶在水里,顺着他的掌纹渗入掌中空间的印记之中,每一滴都带着温热的触感,像是有一双温柔的手在轻轻合拢他的手指。
整个过程持续了十几分钟,他靠在马车旁闭着眼,感受着那股暖流分出一缕从掌心一路蔓延到手臂,又从手臂涌向脑袋。
此时的李子枫说不出的舒畅,像是整个人被泡在温泉里一样。
等那股暖流全部流入在右手掌心的空间印记后,轻轻震动了一下,便归于沉寂。
他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发动空间之力往里面看了一眼。这一看,他整个人都僵在了马车旁。
原来的那个一千立方米空间还在,就是正中央一个普普通通的方形仓库,堆着打到的各类野牲口、粮食、药材和各种杂物,最大的是一团桃花井水,跟他之前放进去的时候一模一样。
但如今这仓库四周再不是黑漆漆的虚无边界了——仓库所在的这块地方仿佛成了一座孤岛的中心,从它的四面边缘往外铺展开去,是整整十亩已经耕种好的良田。
田里的庄稼绿油油的,高梁穗子刚抽出来,沉甸甸地弯着腰,玉米秆子比手臂还粗,叶子在不知从何处吹来的微风里沙沙作响,还有水稻、小麦、花生一垄一垄整整齐齐,像是有人拿尺子比着犁出来的。
精神力都能感受到一股湿润的泥土味儿混杂着庄稼特有的青腥气,那种气味闻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田垄之间还散落着几簇青菜,叶子肥厚水灵,一看就知道地力足得很。
这十亩粮田的外围,视野骤然开阔起来——那是一大片连绵的草地。草长得很高,差不多没过膝盖的样子,密密匝匝地铺满了地面。
草色是那种带着光泽的深绿,跟老黑山开春时山坳里最鲜嫩的草甸子一样,细看还能分辨出好几种不同的草叶形状,有的宽扁、有的细圆、有的边缘带着淡紫色的纹路。
草叶上挂着细细的水珠,在空间里不知从何而来的柔光映照下泛着星星点点的亮,整片草甸子绵延出去几百米远,微风吹过的时候,草浪一层接一层地往远处翻涌,活像一片绿色的海。
李子枫能感觉到这片草地上无穷的生命力,那种充斥在每一寸角落的鲜活劲儿几乎要从空间里溢出来。
而草地的尽头,是一片树林。树林的边界并不齐整,有的地方往前凸出一截,有的地方向内凹进一块,倒像是自然生长出来的。
林子里的树种类杂得很,靠外围的是几排白桦,树皮白得晃眼,上面横着黑黢黢的疤痕,像睁着的眼睛。再往里是高大粗壮的老柞树,跟他拴马的那棵一个品种,枝干虬结,树冠铺开老大一片,叶子密得透不过光去。柞树底下还夹杂着不少山核桃和野生的山楂树,果子挂得满枝都是,青的红的掺杂在一起,看一眼嘴里就泛酸水。
林间地面上落了厚厚一层枯叶,踩上去想必是软绵绵的,枯叶底下又拱出了新鲜的蕨菜和蘑菇,一丛一丛地冒着头。
甚至还有几棵葡萄藤攀着树干往上爬,藤蔓上吊着一串串还没熟透的青葡萄。
整个空间里弥漫着一股蓬勃的生机。田地、草地、树林,这三层从内到外像同心圆一样铺展开来,最中心那个千立方米的仓库安安静静地蹲在那儿,像个被簇拥着的核心。
那些庄稼的叶子、草叶上的露珠、树梢间若隐若现的雾气,都在无声地告诉他这片土地是活的,是一直在生长的。
空间的尺寸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脑海中,清晰得像是刻在骨子里一样——长一万零八百米,宽一万零八百米,高三百六十米。这可真他娘的够大的,跟李子枫前世所在的小县城差不多大,这哪里还是什么空间分明就是一个藏着完整山河的微型世界。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阵,精神力反复扫过那十亩粮田、那片草海、那座树林,一遍又一遍地确认每一株庄稼、每一棵草、每一片叶子都真实得像能伸手摘出来似的。
这回可是真发了。
这是打多少野牲口,换多少钱都比不了的。
往后这日子不一样了。
这方空间将成为他未来的底气。
空间里那十亩粮田,就足够保障他这一大家子吃喝不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