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刀嘴巴张了好几次才把话说出来：“这他妈……还真就有九十头野猪？”
身后的老赵和小王更是差点把板车上的台秤给扔了，一个不停地揉眼睛，另一个嘴里嘟囔着这怎么打到这么多野猪的。
刘三刀走进仓库蹲下来翻看了几头野猪的伤口和獠牙，站起来的时候眼中的震惊已经变成了一种更深层次的敬畏。
他吩咐两个伙计赶紧去多叫些人过来，今晚加班加点全部称出来，明天一早他就给县里那几家打电话。
一个晚上的忙碌，回到刘三刀办公室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把李子枫请进里屋，亲手沏了壶珍藏的碧螺春，语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谨慎客气。
“这么多野猪一次性到位，老弟背后的实力，老刘我以前还是低估了。”
李子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一笑：“不过是运气好，碰上了个大猪群。”
那俏妇人梦梦倒不是个花瓶，一手算盘打得噼啪作响，每算完一页都要重新核对一遍，十几分钟过去，终于放下算盘抬起头来，把单子递给刘三刀。
“账都算清了。九十头野猪，上秤称过总共两万一千六百斤，按五毛一斤，全部加在一起总共是一万零八百块钱。加上上回的虎骨还欠着你一千块没结清，可我这手头上现钱实在不够，总共也就能凑出两千块，缺口还大着呢。老哥有个提议，老弟你听听看怎么样。”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叠现金推到李子枫面前，然后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
“前段时间我托关系从市酒厂弄了一批好东西——桶装的高粱原浆酒。市酒厂我有个远房亲戚在当车间主任，这批原浆是酒厂内部留着的特级品，用的是关东大红高粱，传统老五甑工艺，掐头去尾只取了中间那一道最纯的酒心，正经粮食酿造，一滴水都没掺。酒厂一年就出这么几批，平时都是内部消化或者供应领导招待用的，外头根本买不着。我费了不少力气才弄来这一百五十桶，本来是打算留着慢慢卖的。现在年关临近，供销社的散酒都快被抢光了，我这批原浆比供销社凭票供应的瓶装白酒便宜不少，只比一般散酒稍贵一点，品质却高了不止一个档次。你要是感兴趣，不如咱们拿酒抵一部分账，也算给我减轻点资金压力。”
“高粱原浆？这倒是个好东西，家里也缺些好酒泡药酒。拿点来尝尝。”
刘三刀一听有戏，立刻扭头朝后院喊了一嗓子：“老王！去仓库抱一坛原浆来，挑那桶开了封的，别拿错了！”后院的伙计应了一声，不多时便抱了个粗陶小酒坛回来，坛口封着红泥，撬开之后醇厚的酒香立刻弥漫了整个屋子。
“李老弟，不是我老刘吹牛。这批原浆酒可是真正的纯粮酿造，发酵用的是古法大曲，窖池里闷足了日子才出窖；蒸酒的时候掐头去尾，只有中间那一道最纯的酒心才是真正的精华。供销社那种用红薯干和糖蜜勾兑的散酒跟它没法比。喝了不烧心、不上头，第二天早上起来不会口干舌燥脑袋疼。”
李子枫接过粗瓷碗，先把碗凑到灯下转了转。灯光透过清澈的酒液在碗底投下一小片光晕，酒体纯净透亮，没有任何悬浮的杂质，在碗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酒泪，缓缓地往下淌。
“这酒确实挂杯。香味也有层次——最先闻到的是高粱蒸熟之后那种甜丝丝的粮食香，紧跟着是窖泥发酵特有的醇厚窖香，最后才是酒精挥发带出来的那一缕微微的辛辣感。光是闻就知道差不了。”
他端起碗抿了第一口，让酒液在舌尖上停留了片刻，然后闭上眼睛回味了好一阵才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亮色。
“入口甘，酒味足。度数估摸得有六十度，却非常柔顺，不烧心，不呛喉，回味悠长。这味道不错，比站里平时喝的散白酒好了不止一个档次。这股醇厚劲做泡酒底子正合适，拿来给家里几个女人泡冻青酒和药酒，光这股粮食香味就能把药材的有效成分更好地溶出来。怎么卖？”
刘三刀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浮起笑容。
“供销社的散酒凭票供应，一斤一块钱。咱这是原浆，酒厂内部价七毛一斤，我给你按成本加一毛，八毛一斤。包装是五十斤的松木桶，箍铁环，一桶就是四十块。仓库里有一百五十桶，可以匀给你一百桶。”
“一百桶不够。一百二十桶吧。我那站里人就不少每人分上几斤，家里还有好几个女人等着泡冻青酒，一百桶分不过来。还是老规矩，把仓库钥匙给我，酒放进去之后我自己联系人拉走。让你的人都离仓库远一点，我找来的人不太喜欢被外人看见，别闹出什么误会。”
刘三刀心头微微一震——又说有人来拉货，又不让看，九十头野猪也是这么不声不响地送进仓库的。
这位李站长背后的同伙到底是一群什么来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怕不是一般人。
他也不敢多琢磨，不管是匪还是官，都不是他一个小小黑市贩子能招惹的。他老老实实做自己的生意，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这才是长久之道。
他脸上笑容不变，亲自领着李子枫去仓库验货，又吩咐两个伙计赶紧把一百二十桶酒全部搬到隔壁空仓库去。
等伙计们都撤了，李子枫独自回到仓库反锁了库门，发动空间之力把一百二十桶高粱原浆全部收进空间，六千斤原浆酒在空间一角堆放得整整齐齐。
他忍不住又拿竹提子舀了半勺抿了一口，六十度的高粱原浆顺着喉咙滚下去，暖意从胃里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舒坦啊…...